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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茶局落子

  源賴朝放下茶碗的輕響壓過了滿室秋風。

  再抬眼時,這位源氏掌舵人已經收斂了所有試探鋒芒,微微欠身:「烏丸少爺,是老朽失儀了。」

  旁邊的近衛忠房與鷹司政平都有點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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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與源賴朝相交數十年,見慣了他身居高位的威嚴,還從未見過他對一個二十出頭的晚輩低頭致歉。

  廊下的琴酒倚著竹柱,黑風衣被風撩得輕晃,墨綠眼眸掃過室內變局,沒起半分波瀾。

  這種級別的交鋒,對威士忌來說就是日常小事。

  無論從哪個身份來看,威士忌都是世家貴族出身,這點應酬交際,如果不是威士忌願意,根本輪不到他出馬。

  餘下的時間沒人再碰敏感話題,幾人聊了半刻嵐山紅葉和新焙秋茶,茶會便在平和的客套里落幕。

  源賴朝親自將人送到料亭門口:「小少爺日後得空,常來嵐山坐坐。」

  「一定登門拜訪。」威士忌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得挑不出錯。

  他穿銀灰色和服的清瘦背影順著石階往下走,衣擺被晚風卷著,漸漸融進漫天紅葉的暮色里。

  琴酒直起身,步履無聲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永遠不會缺席的影子。

  源賴朝站在門口目送兩人徹底消失在楓林深處,久久沒動。

  近衛忠房遲疑著湊過來:「老先生覺得這位烏丸少爺底蘊難測?」

  「何止難測。」源賴朝轉身往茶室走,跨門檻時驟然停步,沉聲傳令。

  「通知全族,源氏對烏丸家保持距離,如果不能討好的話,也絕對不能得罪。」

  他想立刻回祖宅翻翻祖父留下的舊卷宗,那個讓人諱莫如深的「司」字,究竟是何來歷。

  不知道為啥,他總覺得這位歸國的烏丸家族嫡系小少爺和這個字有關。

  也許是那雙銀色的眸子,總讓他覺得熟悉?

  夜色漫過東京鬧市時,BLACK酒吧的暖光剛亮起來。

  金菲士擦著酒杯,看著推門進來的波本和蘇格蘭,挑眉遞了兩杯冰飲過去:「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剛結束外勤。」

  波本揉了揉炸毛的金髮,眼底的疲憊掩都掩不住。

  旁邊的蘇格蘭默默把自己那杯溫水推到他面前,聲音很輕:「少喝酒。」

  「你管得還挺寬。」波本挑眉,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不耐,卻伸手端過水杯喝了一口。

  金菲士在吧檯後低頭憋笑,外人面前的波本永遠是冷靜強勢的情報組好手,也就只有在蘇格蘭面前才會露出這副鬆弛的樣子。

  可惜了,是兩隻老鼠。

  「黑麥叛逃後,他的活全壓到我們倆頭上了,下周居然排了五個外勤。」波本叩著吧檯吐槽,語氣滿是無奈。

  蘇格蘭彎了彎眼,笑意極淡:「能者多勞。」

  波本被他逗得低笑一聲,側頭看他時紫灰色眼眸里亮了亮。

  畢竟任務越多,能接觸的組織信息越多。他們臥底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這些有用的情報麼。

  想著想著就靠著蘇格蘭睡了過去,最近真的太累了。

  金菲士隨手拍了張他倆靠在一起的照片,發給了威士忌。

  黑色保時捷平穩駛離嵐山,漫山紅葉在暮色里沉成一片暗赤。

  威士忌靠在後排閉目養神,銀色長睫在光影里投下淺淡的陰影,清雋得像幅畫。

  「源賴朝全程叫你小少爺,這是把你當不知世事的小輩。」琴酒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

  威士忌緩緩睜眼,銀瞳裡帶著點懶笑:「他願意這麼想最好,省得我多費功夫應付。」

  「源賴朝心思深,別大意。」

  「就是因為他心思深,才會主動退讓。」

  威士忌側頭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語氣輕鬆愉悅。

  「聰明人不會貿然樹敵,他現在肯定在翻祖宅的舊卷宗,想要好好查清楚我的底。但是越查不到,他就越不敢輕舉妄動。」

  琴酒沒再接話,打了個方向盤匯入主幹道,往杯戶町的安全屋開。

  威士忌打了個哈欠,調低座椅接著休息,唇角始終帶著點意味深長的笑。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地下車庫。

  琴酒拔了鑰匙繞到後排,把羊絨外套披在他肩上。

  指尖擦過他露在和服外微涼的側臉,順手把他額前睡翹的碎發壓了下去,動作自然的像是做過千百次了。

  威士忌兜里的手機嗡地震了一下,是金菲士發來的照片,他掃了一眼就笑了。

  看起來還真是溫馨啊,看來小老鼠們最近過的還不錯呀。

  伸手把手機的信息遞到了琴酒眼前。「陣哥,小老鼠們最近過的不錯嘛。」

  劃開加密界面,把源家剛遞來的警視廳安插在各大財閥的27名臥底名單轉發出去。

  附了指令:【SS級優先級,下周前清理完,三倍積分,優先級高於所有外勤。】

  正好試試這兩個小老鼠。

  也不知道這兩隻小老鼠,是願意對同袍下手換信任,還是敢露馬腳自投羅網。

  不過最後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琴酒親眼看著威士忌發布任務,編織的大網把這兩老鼠耍的團團轉,突然就想起來另一個跑掉的老鼠。

  「下周三宮野明美的誘鼠任務已經布好網了,赤井秀一收到了消息,大概率會露面。」

  琴酒拎過他的和服袋,聲線比對外時低了不止一度,冷硬的輪廓都軟了半分?

  「哦?」

  威士忌眼睛亮了亮,像只找到了樂子的貓。

  「上次廢了他兩隻手,這次敢來就把腿也打斷,省得他天天亂竄礙眼。」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乖乖跟在琴酒身後。

  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伸手抓住琴酒的衣袖,晃了晃他的胳膊:

  「你不是餓了嗎?回去給你煮麵,加雙份流心煎蛋,上次你說好吃的那種。」

  「好。」

  大門慢慢合上,窗口印著兩道影子。一個清雋矜貴,一個凜冽冷硬,卻意外的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