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丸本家的秘檔室深扎地底與世隔絕。
厚重的精鐵大門冰冷肅穆,三道加密鎖層層疊疊,死死守護著烏丸家族數十年來所有見不得光的秘密。
烏丸隆盛躬身引路,心底萬般無奈。
他早已料到,這位手握實權的少年掌權者,遲早會徹底清算烏丸家的。
與其等到對方強勢徹查,最終落得滿盤皆輸的難堪下場,不如主動俯首交底,護住最後一絲微薄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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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這裡封存著烏丸家世代積攢的全部密檔。」
他抬手指向兩側整齊陳列的鐵質檔案櫃,嗓音沉斂壓抑,藏著無可奈何的妥協:
「政界人脈糾葛、財閥利益輸送、警界深層黑幕、各大世家的致命把柄盡數在此,是烏丸家百年立足、屹立不倒的隱秘底牌。」
威士忌緩步從他身側掠過,一雙清冽眼眸淡無波瀾,淡淡掃過滿目冰冷的檔案櫃。
這些足以攪動東京格局的隱秘,他早從司家完備的資料庫中盡數知曉,甚至知道的更加全面。
但他依舊親自前來核驗,冷靜甄別每一份檔案的價值,精準篩選可借力的籌碼,剔除潛藏的致命隱患,為後續布局鋪穩所有前路。
他素來擅長收束旁人的權勢,化為自己的棋子。
莫特拉克緊隨身後,掌心托著便攜掃描儀待命。
威士忌隨手抽出數份核心卷宗看了看,隨即將卷宗原樣歸位。
語調清冷平直,聽不出半分喜怒:「掃描備份,原件原位封存。」
「是,少爺。」
威士忌轉頭看向俯首躬身的烏丸隆盛:「這些頂級秘檔,除你之外,還有何人知曉?」
「此為家族最高機密,僅歷代族長單線傳承,百年以來從未外泄分毫。」
烏丸隆盛始終垂首,姿態謙卑有度,不敢有半分逾矩。
「很好。」威士忌將這張足以撬動局勢的關鍵便簽歸入待掃描文件堆。
「自今日起,秘檔室交由莫特拉克協同共管。你身為現任族長,每季度僅有一次查閱權限,且需提前申請報備。」
烏丸隆盛身形微僵,世代獨掌的家族機密就此易主,權勢被徹底架空。
良久,他才啞聲低應:「……是。」
袖口之下的手指死死攥緊又緩緩鬆開。這是應該的,他想,這是嫡系的小少爺。
東京,凌晨四點。
夜幕濃稠如墨,沉沉壓落人間,厚重雲層徹底遮蔽破曉天光,整座城市陷在一片昏暗死寂之中。
琴酒孑然佇立在廢棄公寓的頂層露台,凜冽夜風呼嘯肆虐,肆意吹亂他肩頭銀白長發。
樓下幽深巷道盡頭,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車燈穿透潮濕厚重的晨霧,他的獵物,如期赴死。
此人是組織叛逃成員,竊取了半年任務記錄,還準備倒賣。
琴酒穩穩架起狙擊槍,身姿挺拔沉穩,瞄準鏡內的十字準星毫無偏差,精準鎖死擋風玻璃後的那顆頭顱。
車內叛徒正低頭緊盯手機,滿心都是交易得逞的貪婪,渾然不知自己最後的通話軌跡、所有行蹤,早已被組織後勤系統全程監控,實時同步傳輸至他的耳麥。
沉氣,屏息,扣動扳機。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消音器完美吞噬了所有槍響,凌晨空寂無人的街巷裡,子彈穿透車窗玻璃、擊碎手機屏幕,最終精準貫穿目標前額。
失控的轎車驟然偏移,狠狠撞向路邊路燈,刺耳的金屬扭曲聲、玻璃碎裂聲轟然炸開。
琴酒收槍轉身,動作乾脆利落,殺人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尋常的肅清。
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屏幕倏然亮起:[密檔看完了?回來吃飯?]
他素來冷硬無波的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鬆弛。單手持機,指尖輕敲屏幕,只回簡短三個字:[半小時。]
樓下,伏特加早已預熱好保時捷引擎,安靜等候。
琴酒拉開車門坐入副駕,銀白長發順著肩頭滑落,帽檐陰影遮蔽大半面容,掩去所有殺伐戾氣。
同一時段,東京一號實驗基地。冰冷無菌的實驗室里。
雪莉身著規整的白大褂,靜立在操作台前,目光緊鎖顯微鏡鏡頭。
鏡下的實驗細胞正以穩定速率持續凋亡,無數次嘗試,依舊沒能突破瓶頸。
她低頭認真記錄各項實驗參數,清冷的眉眼間縈繞著化不開的疲憊與凝重:「第四十六次實驗,細胞凋亡率百分之八十九,未達預期。」
身旁助手遞上新鮮調配的試劑,輕聲問詢:「雪莉大人,是否調整試劑濃度,繼續實驗?」
雪莉抬手摘下護目鏡,指尖輕揉酸脹發脹的眉心,清冷聲線里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倦怠。
「更換第三組實驗參數,今日實驗就此收尾,明日重啟。」
走出實驗室,整條長廊空曠無人,死寂的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接了一杯熱黑咖,側身倚在窗邊稍作休憩。
沉悶寂靜的氛圍中,手機屏幕驟然亮起,溫柔的光亮瞬間打破一室冰冷安寧。
訊息,來自姐姐宮野明美,是她困於牢籠之中唯一的慰藉。[志保,周末回家嗎?做了你愛吃的咖喱。]
常年緊繃的唇角,終於微微鬆弛,漾開一抹淺淡至極、轉瞬即逝的溫柔。
只有姐姐能讓她卸下滿身戒備。
她指尖輕點屏幕,緩緩回覆:[儘量回去,最近實驗太忙了。]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咖喱幫我多留一份。]
地下秘檔室內。
威士忌立在門口,冷眼旁觀莫特拉克指揮人手逐份梳理卷宗、掃描存檔。
掃描儀的冷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反覆閃爍,將這些塵封數十年、無人問津的老舊檔案,逐一轉化為規整冰冷的電子文檔。
不知何時,琴酒已悄然佇立在他身後。
黑色風衣裹挾著凌晨戶外的刺骨寒涼,一身殺伐戾氣尚未散盡,卻在靠近威士忌時,悄然收斂了幾分鋒芒。
「陣哥。」威士忌未曾回頭,僅憑氣息便辨出對方,身體微微後靠,姿態鬆弛自然。
這是獨屬於二人的默契與信任,「烏丸家積攢半生的這些底牌,大半日後都會盡數銷毀。」
「盡數銷毀,未免可惜。」琴酒聲線低沉冷冽,這些權勢籌碼皆是可用利器。
「並不可惜。」威士忌抬手拿起那張泛黃便簽,背面淺淡模糊的字跡清晰可辨,記錄著一樁塵封多年的高官私會與權錢交易。
他目光沉靜,眼底是運籌帷幄的深遠算計,「無用的隱患盡數清除,可用的把柄妥善留存。
這些留下的線索與證據,不必我們親自出手,便會替我們承接所有風波,擋下各方明槍暗箭,掃清前路阻礙。」
他將這張至關重要的便簽輕輕放回掃描台,轉身抬步離去。清脆的腳步聲在幽深狹長的走廊裡層層迴蕩。
琴酒緊隨其後,步步相隨。
兩人步幅整齊劃一,牆面重疊的身影時分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