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抵達烏丸本家
深秋的京都，微涼的霧氣纏繞著層疊山林，暈開一片清寂朦朧。
一輛純黑色的保時捷無聲穿行林間，穩穩駛入郊區的烏丸莊園。
莊園門前，烏丸家族的家臣和僕從全員垂首列隊，鴉雀無聲。
轎車后座，威士忌懶懶倚著座椅，姿態鬆弛散漫。
細碎晨光穿透車窗縫隙，落覆在他銀白長發上，鍍出一層清冷剔透的淺光。
他銀瞳半闔，長睫低垂，掩去眼底所有心緒。
身側的琴酒身著挺括黑色長風衣，帽檐壓得極低，遮去大半眉眼，只餘下冷硬利落的下頜線條。
他掌心始終穩穩扣在風衣口袋的伯萊塔手槍上，周身肅殺氣場凜冽不散，時刻處於極致戒備的狀態。
車廂靜謐無聲，琴酒低沉的嗓音淡淡響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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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士忌緩緩抬眼，清冷卻銳利的銀瞳掃過窗外斑駁厚重的朱紅大門，語氣平淡無波：「烏丸家，比資料里看上去更陳舊。」
他抬手推開車門，率先踏步落地，身姿挺拔矜貴，氣度渾然天成。
琴酒緊隨其後，始終恪守半步之差的距離。
迎面而來的是烏丸家旁系族長烏丸隆盛。年過花甲的他鬢髮花白，神色沉斂。
作為留守的旁系族長，他前不久接到的消息是主家的嫡系小少爺即將回國。
烏丸家族嫡系一直在國外，旁系代為掌控霓虹境內所有產業，主家眾人向來神秘低調，很少現身。
烏丸隆盛先入為主，只當是主家例行巡視，面上禮數周全、極盡恭敬，眼底卻藏著審慎的打量，暗自揣測這位神秘少爺的深淺與來意。
威士忌緩步踏入主廳。
一身玄色暗紋和服低調華貴，腰間一枚銀色星辰掛墜垂落腰側，在天光下漾開細碎微涼的光點。
他徑直穿過肅穆的廳堂，步履從容地走到廳堂正中央的主位，轉身坦然落座。
琴酒靜立在他身後半步，帽檐下的黑眸冷掃全場，將所有人細微神色盡數收納眼底。
「少爺遠道而來，舟車勞頓，辛苦了。」烏丸隆盛深深低頭，禮數毫無紕漏。
威士忌抬手端起案上清茶，指尖輕抵微涼瓷壁，跳過所有虛與委蛇的客套，直入正題：「烏丸家的帳目和人事名冊，備好了？」
烏丸隆盛心底驟然一怔。
他本來早已備好一套寒暄說辭，打算先試試能不能糊弄一下，萬萬沒想到這位少爺行事如此乾脆凌厲，毫無鋪墊、開門見山。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抬手示意侍從呈上疊放整齊的文書：「均已備好，請少爺過目。」
威士忌接過卷宗，快速翻閱數頁，隨即輕置案上，語氣平淡：「大致看過了，帳目、人事多處存在出入。
後續我會讓莫特拉克與你逐項核對，清算整改。」
細密的冷汗悄然爬上烏丸隆盛的額頭：「是，屬下謹遵少爺吩咐。」
靜謐無聲的廳堂內，威士忌的眸光緩緩掃過全場。
他音量不高，但是字字清晰：「自今日起，烏丸家在霓虹的全部事務，由我親自接管過問。諸位各司其職，照常履職便可。」
話語聽似溫和寬容，可「親自接管過問」六字，如同驚雷落於眾人心底，瞬間掀起暗流洶湧。
在場眾人神色齊齊微變，悄然對視一眼，眼底盡數翻湧著不安與忌憚。
烏丸隆盛始終維持著垂首恭敬的姿態，面上神色分毫未亂，無人察覺之處手指死死攥緊。
東京城郊，隱秘倉庫。
倉庫內光線昏暗，伏特加佇立在黑色貨運車旁，一道修長冷冽的身影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琴酒剛從京都連夜折返，風衣衣角還裹挾著山間清晨的寒涼，一身肅殺氣場尚未散盡。
「大哥，貨物全數到倉。這批歐洲轉運的軍火，是由後勤組全程押送。」
伏特加沉聲匯報，態度恭敬。
琴酒邁步上前，俯身仔細查驗貨櫃封條，確認完好無損、無任何撬動痕跡後，淡淡吩咐：「入庫封存，整理好入庫記錄，立刻發我。」
「明白。」伏特加立在原地。
琴酒垂眸點亮手機屏幕。
對話框裡靜靜躺著一條新消息，是威士忌發來的，字句隨性又篤定：【搞定了。這些老東西，比我預想的更安分聽話。】
素來冷硬緊繃的唇角地鬆了一絲。他指尖輕動，簡潔回覆：【嗯。晚上回來吃飯】
熄屏收機，他抬手點燃一支煙，青白煙霧裊裊升騰，在倉庫灰濛濛的晨光中緩緩散開，消融於暗沉空氣里。
伏特加看大哥沒有其他吩咐，轉身專心安排卸貨入庫事宜。
夜幕落下，威士忌臨窗端坐，指尖輕翻烏丸隆盛呈上的家族族譜與歷年帳目。
莫特拉克立於一側，有條不紊地整理各類文書卷宗。
「少爺，烏丸隆盛今夜暗中邀約三位核心元老，在書房密談近一個時辰。幾人散場離去時，皆是面色凝重。」莫特拉克壓低聲音。
威士忌指尖依舊翻卷著書頁，未曾抬眸：「聊了什麼？」
「未能得知具體內容。」
威士忌緩緩合上帳本，語氣漫不經心：「不必深究。留著這點暗中籌謀的心思，他才會有所顧忌，安分做事。」
房門被輕輕推開。
琴酒緩步走入，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輕輕放在威士忌身側案几上。
隨後他落座於對面，銀白長發垂落肩頭，在暖燭柔光里褪去了白日的凜冽鋒芒，添了幾分溫潤柔和。
「陣哥，你說烏丸隆盛，當真甘心就此放權？」威士忌抬眸望向他，輕聲發問。
「心底不甘，卻無膽量。」
威士忌端起溫熱的牛奶輕抿一口：「不甘才好。全然順從沒有野心的人一般更加沒有價值。」
窗外皓月當空，清輝遍灑庭院。
威士忌向後輕靠椅背，銀瞳再度半闔，手中牛奶氤氳著裊裊熱氣，暖意融融。
琴酒安靜端坐對面，默默陪伴。
良久，威士忌輕聲開口，嗓音低沉帶著幾分深思：
「烏丸家紮根霓虹數十年，盤根錯節、底蘊深厚。這些蟄伏多年的人脈與資源，日後都是絕佳的籌碼。」
琴酒抬眸看向他，輕聲詢問：「你打算如何用？」
「暫且不急，到時候自有安排。」
他說這話時，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幾隻烏鴉從枯山水山石上振翅驚飛，撲棱的羽翼劃破深夜死寂，轉瞬便墜入微涼的山間夜霧之中，徹底沒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