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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個小教訓

  赤井秀一在廢棄公寓樓的消防梯上換彈匣的時候,聽到了身後極輕的腳步。

  他反手就是三連發。子彈打穿了巷牆的碎磚,在狹窄的巷道里激起一片灰塵。

  腳步聲沒有亂,是兩個人。一個退到了他左側的消防梯轉角,另一個已經從右側的防火梯繞到了他身後。

  他棄掉手槍拔出匕首,側身架住從右側襲來的第一記膝撞。

  刀刃與對方的腕骨相撞,但是沒有切開皮肉得感覺,對方的手臂上纏了一層極薄的金屬護腕,專門用來擋匕首。

  這不是FBI的裝備,也不是貝爾摩德的人。

  「哥,他的反應速度確實挺快。」格蘭菲迪退後半步,甩了甩手腕。

  格蘭威特沒有回答。他從消防梯另一側逼近,手裡沒有武器,但站位已經封住了赤井唯一的撤退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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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井背靠消防梯欄杆,左手的舊傷在剛才的撞擊中又開始隱隱滲血,但他握刀的手依然穩定。「組織的人。」

  「後勤組。」格蘭菲迪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認真糾正,「威士忌大人讓我們給你帶句話:

  你的左手是替琴酒大人要的,右手是替那個叫宮野明美的女人留的。

  大人說讓你每次握槍的時候都想想,握不住槍的右手,和沒抓住的人,哪個更疼。」

  赤井沉默片刻:「廢舊倉庫那個狙擊手是威士忌?」他一直以為那個慵懶的青年是個後勤文職來著。

  他握刀的手指收緊了一瞬,然後恢復了慣常的穩定。

  他記得那顆子彈。

  港區廢棄倉庫,八百碼外,精準貫穿左手手背。

  那顆子彈的彈道分析他反覆做了三遍,結論始終是同一個:那個狙擊手不是殺他,本身就是衝著他的慣用手左手來的,現在他知道了那個狙擊手的身份。

  不等他再細想。

  格蘭菲迪動了。他前沖兩步重心突然偏轉,右腿掃向赤井膝彎,左手從下方扣住赤井右腕猛地向上反折。

  赤井在他重心偏轉的那一瞬間就判斷出了攻擊方向,向後撤了半步,但他沒有預料到格蘭威特的配合。

  兄弟兩人之間不需要任何語言,格蘭菲迪在右側製造聲響的同時,格蘭威特已經從左側無聲地封住了他的視線死角。

  等赤井意識到右側的攻擊是佯攻時,格蘭菲迪的膝蓋已經頂上他的右臂肘關節上方三寸,精準,乾脆,控制到毫釐。

  悶響。赤井悶哼一聲,右手的匕首脫手掉落,整個人向後退了兩步。

  右臂傳來骨折的劇痛。

  格蘭菲迪退後兩步,把嘴裡的棒棒糖換了個邊。「你說,大人怎麼光讓我們揍人,不讓跟琴酒大人說一聲?」

  「大人的事少管。」格蘭威特看了赤井一眼。

  這個FBI王牌搜查官的左手纏著繃帶,右手剛被自己弟弟廢了軟組織結構,但那雙墨綠色的眼睛依然冷靜得像一面冰。

  「你的左手是大人親自留的。」格蘭威特收起槍,「右手是我們兄弟替那個叫宮野明美的女人留的。讓你這個渣男表哥騙身騙心也是個廢物,但是大人就是看不慣你。」

  赤井沒有回答。從港區倉庫那一槍他就知道。他只是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麼每次都能早他一步。

  不過「表哥?」,怎麼可能?

  沒有人回答他的疑問,格蘭兄弟已經消失在消防梯轉角的陰影里。

  巷子裡重歸寂靜,只有夜風卷著碎紙屑和枯葉滾過地面。

  赤井靠在冰冷的鐵欄杆上,右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左手那道貫穿的槍傷疤痕隔著繃帶隱隱發癢。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仰起頭,看著紐約夜空里被光污染遮蓋得只剩零星幾顆寒星的夜幕,然後低聲重複這個名字。

  「威士忌。」

  隱蔽的安全屋內,將骨折的右手固定好,貝爾摩德用左手將脫臼的右肩推回原位。

  關節復位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她咬住一卷繃帶悶哼了一聲,額頭的冷汗滴落在洗手台的陶瓷邊緣。

  然後她開始縫合左肩裂開的舊傷,針尖穿透皮膚時眉頭都沒皺一下。

  處理完傷口,她把手洗乾淨,靠在洗手台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她對著鏡子沉默了很久。除了疼,對於能不能恢復並不擔心,畢竟組織的黑科技醫療比外界的要強太多了。只是區區骨折而已,很快就能好的。

  緩了緩,她拿起手機,給先生發了一條簡短的加密消息:

  「紐約獵殺赤井秀一的任務已失敗。銀髮殺人魔偽裝身份建議廢棄。

  另後勤組格蘭兄弟按威士忌指令對我實施重傷警告,傷在右手,不致命。向先生報備。」

  發完消息她把手機擱在洗手台上,撕下一截新繃帶重新纏好右肩。

  鏡子裡映出她的臉,還有丟在垃圾桶里的舊繃帶,上面還殘留著那個少女膝蓋蹭出的血痕。

  從那之後,貝爾摩德的私人加密檔案里多了一個文件夾。

  裡面存著兩張照片,一張是工藤新一在百老匯後台蹲在地上查看屍體時側臉的輪廓,另一張是毛利蘭在賈維斯街巷子裡撿起那張皺巴巴的簽名海報時低頭的瞬間。

  而遠在FBI總部的赤井秀一,在那份紐約行動報告的最後一頁用鉛筆在「建議繼續追蹤銀髮殺人魔案件」那行字旁邊畫了個問號。

  他畫完之後盯著那個問號看了很久,然後合上報告靠在椅背上。

  右手腕骨上方還在隱隱作痛,那人留下的力道每隔一會兒就會提醒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