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風涼,劇院後巷寂靜無人。
工藤新一靠在消防梯欄杆上,拆開一卷薄荷糖,少年眉眼間的銳利盡數褪去,只剩淡淡的沉斂。
蘭緩步走來,將溫熱的熱可可遞到他手中,輕聲道:「新一,你今天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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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嗎?」新一含糊開口,含住冰涼的糖果。
「有。」蘭輕輕點頭,「你看穿所有真相,卻一點都不想多留,好像很失望。你是不是在難過?」
「算不上難過。」晚風拂亂額前碎發,新一望著漆黑巷口,聲音輕緩,「他的確自私功利,做錯了事,若是矛盾早點被化解,或許就不會走到以命相抵的地步。」
幾日後,紐約賈維斯街。
赤井秀一蹲在廢棄公寓樓對面的消防梯上,夜風裹著哈德遜河的水腥氣灌進領口。
他已經追蹤貝爾摩德整整兩周。
銀髮殺人魔的案子從西海岸一路追到東海岸,FBI內部只有他和少數幾個探員知道,這個所謂的「連環殺手」現在可能是組織千面魔女的偽裝。
今晚他截獲了一條加密通訊,貝爾摩德將在賈維斯街附近
他提前抵達,在周邊三棟建築的制高點分別布置了觀察哨。
當那個銀髮的身影出現在消防梯第三層時,赤井的手指已經搭上了扳機上。
這就是是紐約警方通緝三月的銀髮殺人魔。專挑長發女性作案,手段狠戾,現場必留銀色彈殼,是整座城市聞之色變的存在。
對方居高臨下,沉默俯視巷中的少年。
新一沒有後退逃竄。他清晰看見對方右肩失衡,左手死死按壓傷口,深色血跡浸透衣衫,早已負傷許久,正狼狽躲避追捕。
「你在躲警察?」工藤新一的聲音平穩沉靜,毫無懼色,「警局距離此處僅四個街區,十五分鐘後,這裡會擠滿散場的人流。」
銀髮人影未答,指尖扣住冰冷的欄杆。
下一瞬,急促的槍聲劃破夜色。
子彈擦過對方肩頭,擊穿消防梯鐵欄。身影劇烈一晃,從高空驟然墜落。
混亂之際,蘭不顧一切沖了過來。
她扔掉手中剛拿到的簽名海報,奔向搖搖欲墜的銀髮身影。消防梯橫樑鬆動懸空,對方的身體正一點點向外滑落,即將墜入巷底深溝。
「抓住我!別鬆手!」
蘭撲在欄杆邊緣,死死攥住對方戴著黑手套的手腕。碎石滑落,膝蓋重重磕在鐵欄上,滲出血痕,她卻分毫沒有鬆懈。
「小蘭。」看到小蘭危險,工藤新一立刻俯身上前,攥住另一隻手腕,拼盡全力向上拖拽。
兩人的力道堪堪穩住下墜的身影,肩頭重重撞上欄杆,悶響刺骨,他卻始終死死緊握,不曾鬆開。
全力拉扯之下,終於將人穩穩拉回平台。
銀髮人影癱坐喘息,撕裂的銀髮脫落大半,露出底下一縷濕潤的金髮。
漆黑的眼眸褪去殺意,凝望著眼前兩個拼盡全力救他的少年少女,滿是錯愕與複雜。
「為什麼?」聲音沙啞晦澀,「為什麼要救我?」
新一微微喘息,肋骨隱隱作痛,語氣卻純粹而堅定:「救人,不需要理由。」
那人靜靜凝視他們良久,眼底翻湧著無人知曉的情緒,最終一言不發,起身轉身消失在巷道陰影之中。
「新一,那個人…真的是報紙上那個殺人犯嗎?」
「是。」新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但其中處處透著古怪。她的肩頭有一道陳舊傷疤,按照警方公布的作案時間推算,三天前還在外行兇作案,傷勢絕不可能恢復到這般狀態。」
他頓了頓,「還有方才開槍的那名男子,明明有充足的機會繼續追擊,卻在看見我們出手救人的那一刻停下了動作。」
幽深的巷底陰影之中,赤井秀一就停在不遠處。
他追蹤貝爾摩德整整兩周,今晚終於截住了她。
他沒有繼續追,然後按住耳麥:「目標丟失,請求撤回所有單位。」
他沒有追。不是因為追不上,是因為剛才那兩個少年抓住貝爾摩德手腕的時候,他看到了貝爾摩德手套底下滲出的血。
那道舊傷的位置,和他在長島用防火梯纜繩割裂的傷口完全吻合。
如果她在這種狀態下被FBI抓捕,會在審訊中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那不是他想要的結局。他要的是組織的情報,不是一個替罪羊。
貝爾摩德捂著右肩在賈維斯街的暗巷中穿行。
她轉過一條堆滿廢棄建材的窄巷,背靠著冰冷的水泥牆,用左手拔出備用手槍。然後她聽到了腳步聲。
格蘭菲迪和格蘭威特從巷子兩側的陰影里走出來。
格蘭菲迪把嘴裡的棒棒糖拿出來,歪著頭打量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金髮女人。「哥,她比照片上慘多了。右肩是槍傷,左肩那道舊傷還在滲血,哇,那個FBI下手還挺狠。」
格蘭威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到了巷子的另一端,封死了退路。他手裡提著一把消音手槍,槍口斜指地面。
「威士忌大人的命令。」格蘭菲迪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裡,聲音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要你右手。」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大人還特別交代了一句讓咱們下手的的時候注意點,留條完整的胳膊給你。」
貝爾摩德沒有回答。她在組織里待了這麼多年,自然知道威士忌手下有一對雙胞胎兄弟,代號格蘭威特和格蘭菲迪。
「那就試試。」她把備用槍換到左手,拇指撥開保險。
格蘭菲迪先動了。他沒有用槍,大人的命令是「打傷」,不是「槍殺」。
他右腳踏前一步踩碎了半塊磚,整個人矮身突進,左手成爪直接扣向貝爾摩德右腕。
貝爾摩德側身避過,左手槍口轉向他的膝蓋,還沒扣下扳機,格蘭威特已經從側後方封住了她的退路,沒有出手,只是封住了她唯一能撤退的角度。
格蘭菲迪趁她側身的空隙右手反扣,拇指精準地按進她右腕腕骨上方的肌肉縫隙,施加的壓力剛好夠讓她五指發麻、手槍脫手。
槍械掉落在地的瞬間,他左手向上一托一擰,貝爾摩德的右肩關節發出一聲脆響,脫臼了,再次一聲響聲,右手骨折了。
貝爾摩德悶哼一聲,背靠水泥牆緩緩滑坐下來。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搞定。」格蘭菲迪彎腰撿起她的備用槍退出彈匣,放在她夠不到的高處,往後退了幾步。
「你話太多了。」格蘭威特的聲音從巷子另一端傳來,簡短冷淡。
「哥,大人都說了,咱們得跟同行搞好關係。你看這位,以後說不定還得合作呢。」
格蘭菲迪叼著棒棒糖,對坐在地上捂著肩膀的貝爾摩德笑了笑,「對吧?」
「哦,對了,以後記得離琴酒大人遠一點。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貝爾摩德沒有回應。她靠著牆,額頭上全是冷汗,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要是早知道琴酒和這位還有關係,她是絕對不會故意傳出兩人有一腿的流言的。
格蘭威特已經收好槍,轉身朝巷口走去。「走了。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