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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戰後

  港區最高貨運調度塔頂層。獵獵夜風拂亂細碎銀髮,威士忌緩緩挪開狙擊鏡,眨了眨乾澀的雙眼,神色平靜無波。

  他不急不躁,動作溫柔又規整,一點點拆解狙擊槍,每一個零件都用絨布仔細擦拭,按序收納進槍械箱,一派從容淡定的模樣。

  八百碼外那一槍,分寸極致精準。

  他按住耳麥,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獨有的輕懶篤定:「陣哥,朗姆走了?」

  通訊器里傳來琴酒一貫冷冽平穩的聲線:「走了。」

  頓了頓,琴酒補了一句,道出方才兩人私下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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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知這次全靠你提前預警布下反局,才能順利釐清臥底沒有讓他擔上更嚴重的錯誤。朗姆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這次也是承這一份情,他也不願與我們徹底撕破臉面。」

  威士忌扣緊槍械箱卡扣,腦海里閃過方才那一抹飛濺的血霧,唇角微揚。

  組織里一直有流言,說黑麥氣質冷厲、擅長狙擊、性子隱忍,像第二個琴酒,甚至私下戲稱他「小琴酒」。

  這話他聽過無數次,向來反感至極。

  對他來說,黑麥這是在模仿姿態、模仿眼神、模仿槍法,終究是東施效顰。

  他的陣哥豈是誰都敢碰瓷的?今夜這一槍,就是他活該。

  他可以留著赤井秀一用於後續的計劃,但是還是忍不住給他一份警告。

  這道左手傷疤,就是永遠的警示。告訴他,復刻再像,也是贗品。

  他永遠追不上,也比不上真正的琴酒。

  收拾完裝備,威士忌拎起箱子走向樓梯,走下兩層台階,再次按住耳麥,語氣帶著幾分私心與依賴:

  「陣哥,朗姆這份人情,記在你頭上。」

  反正,從來只有別人求他的份。哼。

  「他再找你麻煩,就拿這次人情懟回去,要是用不上他,換成資源也是極好的,不然就讓他送來一架魚鷹M20吧。」

  通訊頻道安靜兩秒。再度響起的琴酒聲音,依舊是清冷基調,尾音卻摻了一絲淡淡的,獨屬於威士忌的縱容與柔和。

  「嗯,記下了。」

  空曠的旋轉樓梯間,腳步聲輕輕迴蕩。

  夜風穿窗灌入,帶著海水的咸澀,遠處隱約傳來急促警笛聲,那是FBI預設的撤退報警預案,當地警方已然趕來封場。

  漫步行至塔底出口,黑色的保時捷356A已經靜靜的停靠在路邊。

  車窗緩緩降下,琴酒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晚風揚起肩頭銀髮,冷冽眉眼在夜色里柔和了幾分。

  「上車。」

  威士忌將槍械箱放進后座,拉開車門落座副駕,抬手扣安全帶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側頭看向身側的人,眼底藏著淺淺的在意,輕聲追問:

  「陣哥,剛才亂戰里有沒有受傷?」

  琴酒轉頭望他。漆黑的眼底褪去了戰場的殺伐冷戾,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下一瞬,他抬手,指腹輕輕摩挲擦過威士忌顴骨處一小塊不易察覺的灰塵,動作輕緩溫柔,和平日殺伐果斷的模樣判若兩人。

  「沒有。」

  引擎低鳴蓄力,跑車平穩滑入港區深夜的車流。

  車窗外,廢棄倉庫的輪廓越來越遠,漸漸被成片貨櫃與鋼鐵吊塔徹底吞沒。

  倉庫的亂戰爆炸終於平靜下來。霓虹的警察才姍姍來遲。

  儘管霓虹警察總會宣傳保護人民,但是明顯的槍戰熱武器,都是肉體凡胎的警察也是相當有眼色的。

  畢竟霓虹是一個黑幫合法的國家,通常遇到這類場面也都是習慣了事後來收尾的。

  「目暮警官,死的都是外國人,好像是FBI。」

  一個小警官在大家粗略檢查完後趕緊跑過來,悄悄聲的給正在指揮的目暮警官說。

  目暮警官震驚到:「什麼?FBI」

  這就不是他一個小小警察能管的了,這麼嚴重的槍戰和爆炸居然是FBI的人搞出來的。

  現在的目暮警官還是個小警察,還有一腔熱血,還沒柯學元年之後的淡定從容,遇事就想找偵探。

  心裡憤憤不平的想:這些FBI不知道他們在霓虹沒有執法權嗎?還非法持槍過境!這也太不把他們霓虹政府不當回事了。

  嗯,講道理,對於一個善於在面對強者唯唯諾諾,面對弱者重拳出擊的民族。是挺不容易被人當回事的。

  收斂好一地屍體,目暮警官看著手裡帶著血跡的FBI證件,無奈打電話呼叫的霓虹公安。

  這次事件也不是他能處理的,何況還牽扯到國外的情報機構,還是他們霓虹「爸爸」家的情報人員。

  當接到屬下風見裕也傳來的消息的波本腦子裡正在回想整件事情。

  這次是黑麥利用任務想抓捕琴酒,但是計劃不如變化快。

  不論是因為計劃泄露導致失敗,還是因為琴酒實力太強導致失敗。都說明黑麥就是個廢物。

  儘管這次沒有出現蘇格蘭暴露自殺導致波本仇恨黑麥,但是對於黑麥這個人,波本還是一如既往的看不慣。知道死了那麼多FBI甚至於黑麥都負傷逃走,他還是非常幸災樂禍的。

  臥底可沒有互幫互助的習慣,不同機構不同國家的臥底沒有直接拿對方的人頭領功勞,不是沒發現對方破綻就是還沒到更好的時機。

  這一次FBI計劃失敗,不僅僅沒有抓到琴酒,還直接損失了一隻行動小隊簡直是丟人到家了。

  搞清楚這件事情脈絡,儘管還是很可惜琴酒沒有被抓,波本放心了很多。身為情報人員,不將事情分析清楚總會覺得不安心。

  想著今晚應該不會再有其他任務,波本就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了。

  看著正在下廚的幼馴染,渾身的冰冷散去,眼底出現了真實的溫度。

  「蘇格蘭,你知道嗎?黑麥居然是臥底!」儘管是自己的安全屋,但是波本還是依然會保持警惕,權當自己就是組織的波本,會對討厭的同事是老鼠而感到驚訝和幸災樂禍。

  蘇格蘭驚訝的放下手中的菜,從廚房探出頭「什麼?是我聽錯了嗎?黑麥是臥底?」

  「沒聽錯,黑麥是FBI的臥底,今天晚上想要誘捕琴酒,結果除了他,全軍覆沒了。」

  波本的聲音明顯帶著笑意,對討厭的前同事幸災樂禍的樣子拿捏的死死的。

  然後又細細的講了前因後果,把這件事給蘇格蘭說了個清楚。在講述中穿插了一些小情報,避免蘇格蘭不小心遇到相同的情況暴露。

  自從蘇格蘭之前差點暴露,波本都快應激了。總怕蘇格蘭不小心表現出什麼導致暴露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