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晚,港區廢棄倉庫。
夜風凜冽,裹挾著濃重的海水咸腥,徹底籠罩荒蕪寂靜的港區。
赤井秀一靜立在倉庫二層陰影深處,左耳佩戴著FBI專屬加密通訊耳麥。
六名特工全員就位,陣型閉環無懈可擊。
三人駐守倉庫內部,卡死前後入口與側翼通道;兩人霸占對面廢棄寫字樓制高點,架槍遠程待命;一人留守停車場,負責全程接應撤退。
小隊隊長麥克的低聲匯報準時傳入耳麥:「長官,目標保時捷356A駛入預定路段,確認目標為琴酒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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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呼吸平穩,持槍的掌心穩如磐石,沉聲下令:「全員蟄伏待命,無我的指令,禁止一切動作。等他踏入倉庫中央區域,再啟動合圍。」
「收到。」
時間靜靜流逝,倉庫死寂無聲。
厚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身形佝僂的白髮老者,拄著老舊木杖,拖沓著腳步慢慢走進來。
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聲,在死寂的倉庫里格外清晰,看著酷似誤入荒區的拾荒老人。
FBI通訊頻道瞬間緊繃,隊員壓低聲音急報:「突發狀況!闖入一名平民!港區外圍已全面封鎖,怎麼會有人誤入!」
赤井秀一瞳孔驟縮,心底警鈴炸響。不對勁。
看著顫巍巍的老人像是累了坐在箱子上,慢慢的捶著腿。
赤井秀一身邊的卡邁爾,不忍心這老人被他們連累,尚未察覺致命危機,下意識從側翼探出身,出聲提醒「老人家,快出去,這裡危險。」
話音落地,他猝不及防對上老者的雙眼。
那雙渾濁的眼底,藏著數十年黑暗權謀沉澱的陰鷙、冷戾與算計,沒有半分老人的慈和,只剩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卡邁爾瞬間僵滯,短短半秒遲疑,已然註定敗局。
下一秒,佝僂身形驟然筆直,蒼老偽裝瞬間剝落,氣場瞬間凌厲懾人。
倉庫所有燈光,毫無徵兆全數熄滅。
不是電路故障,是外部供電被人精準切斷,連備用電源的轉換延遲都被提前計算、徹底封死。
無邊黑暗吞噬一切的剎那,四面八方的槍聲驟然炸裂。
「全員原地潛伏,嚴禁暴露。」赤井強行壓下心頭震動,聲音依舊冷靜沉穩。
老者拄著拐杖,慢悠悠穿過鏽蝕的貨架,最終穩穩停在倉庫正中央。
他看似茫然四顧,實則精準占據了全場最優視野位,能俯瞰所有出入口、掌控全部退路。
片刻後,老者緩緩抬頭,視線精準穿透二層黑暗,直直落在赤井秀一的藏身之處,淡淡輕嘆。
「現在的年輕人,太沉不住氣了。」聲音沙啞卻極具壓迫感,沉穩得完全不像年邁老者,帶著上位者俯瞰螻蟻的漠然。
琴酒緩步走入倉庫。
黑色長風衣冷冽沉肅,銀色長髮低垂,帽檐壓得極低,遮住眉眼,只剩一身迫人的冷意。
步伐勻速規整,踩在空曠的水泥地面,盪開細碎的回聲。
他徑直走到中央貨架前,垂眸掃了一眼腕錶,安靜等候匯報。
二層陰影中,赤井秀一抬槍鎖定目標,手指輕貼扳機護圈,蓄勢待發。
琴酒看見他,全程波瀾不驚,無半分意外神色。
赤井秀一瞬間撤下扳機,指尖離開護圈。頂級臥底的直覺瘋狂預警。他一步步踏入了組織精心布下的反殺陷阱。
FBI自以為周密的包圍圈之外,是組織更恐怖、更嚴密的天羅地網。
黑暗中,槍聲、慘叫、重物落地聲此起彼伏,通訊頻道徹底淪為雜亂噪音。
赤井憑藉熟記的倉庫布局,飛速翻滾躲入就近掩體,全程沉默隱忍,不浪費一絲體力。
但是結局早已註定。
短短四十五秒。從斷電熄燈到槍聲平息,組織行動組以碾壓之勢,全殲六名訓練有素的FBI精銳特工。
硝煙與血腥氣瀰漫倉庫,慘白的應急燈自動亮起,照亮滿地彈殼與斑駁血跡,慘烈又冰冷。
赤井秀一右臂蹭開一道擦傷,滲著細密血珠。他捂著傷口,緩緩從掩體後起身。
倉庫中央,褪去偽裝的朗姆靜靜佇立,木杖垂在身側,自始至終未曾動用
他沒有看滿地屍骸,狹長的眼眸遠遠掃過赤井,眼神里都是冷漠的權衡與評估。
像是在審視一枚作廢的棋子,平淡、疏離,毫無惋惜。
黑麥臥底身份坐實,他親自來確認,這個用人失察的污點得以彌補。
朗姆淡淡收回目光,轉頭對身側的琴酒低聲交代兩句,語氣帶著上位者的命令與敲打,隨即轉身離去,乾脆利落。
赤井秀一無心追擊,所有注意力都鎖定在貨架旁的琴酒身上。
那人持槍垂立,銀髮在慘白燈光下泛著冷光,槍口斜垂地面,安靜得反常。
他沒有下令合圍,沒有動手追殺,甚至未曾看自己一眼,仿佛篤定他逃無可逃。
電光火石之間,赤井抓住唯一生機。
側門!
全場唯一未被徹底封死的出口,連通外側貨櫃堆場,穿過即是預設撤退點。
他不再遲疑,轉身全速衝刺,肩膀狠狠撞開鏽蝕的鐵門。
深夜寒風裹挾海水腥氣撲面而來。下一秒,刺骨劇痛瞬間貫穿左手!
先有血肉碎裂的劇痛,後有遙遠低沉的槍聲緩緩傳來。
八百碼開外,一發高精度狙擊彈,精準擊穿他的左手手背,骨骼、肌腱瞬間粉碎。
赤井秀一單膝重重跪落在鐵板上,右手死死攥緊配槍,憑藉頂級戰鬥本能,翻滾躲入貨櫃掩體後方。
左手,他的慣用手。
溫熱的鮮血順著指縫瘋狂滴落,在鏽跡斑斑的鐵板上,暈開一片刺目的深紅。
他沒有抬頭搜尋狙擊位置。
他太清楚這槍法、這距離、這分寸。
這個開槍的人,不是為了要他的命。只是為了要了他的左手。這個槍法和距離是徹徹底底的碾壓與警示。
這是誰?什麼時候又冒出來一個這麼厲害的狙擊手
赤井捂緊廢損的左手,借著貨櫃的遮蔽,徹底隱入港區沉沉夜色,狼狽撤離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