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熬了三天處理各種任務和瑣事，威士忌終於是頂不住困意了。
算不上奔波勞累，他就窩在杯戶町家裡的客廳沙發上，對著加密終端埋頭處理一堆文件。
先是敲定霓虹後勤組的人事調動，再核對歐洲那邊武器運輸的季度報表，抽空還得和莫特拉克敲定下周的出行安排，瑣事一樁接著一樁。
等琴酒做完任務回到家時，人早就靠著沙發扶手睡著了。
終端屏幕還亮著，銀色的頭髮亂糟糟翹著幾縷，身上蓋的薄毯滑落到腰邊，一截胳膊露在外頭，睡得格外沉。
琴酒默默站在旁邊看了兩秒，動作放得很輕，伸手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穩穩蓋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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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一動，終端屏幕自動暗了下去，頁面上還有一行沒寫完的批註，光標孤零零地閃著。
自打這天累到睡著，威士忌直接順勢擺爛，連著足足賴了三天床。
第一天還算規矩，起床吃完莫特拉克做的早飯，隨手翻了翻剩下的文件，到了下午又蜷回沙發補覺。
第二天徹底鬆懈下來，連下樓都懶得動，直接讓人把早餐端到床上，吃完倒頭接著睡。
到了第三天，乾脆整個人縮在被窩裡，說什麼都不肯起來了。
小少爺太過勞神最簡單的恢復方式就是睡覺。
聽說慧極必傷，他家少爺用腦過度就會出現身體問題。這次沒有發燒生病已經是很好了，只是補覺恢復。
莫特拉克端著熱牛奶走到床邊，看著床上鼓起來的一團被子，心裡門兒清。
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威士忌身體早就恢復好了，純粹就是犯懶不想幹活，存心摸魚偷懶。
他也沒有點破，安安靜靜把溫乎乎的熱牛奶放在床頭，輕手輕腳退了出去，不去打擾他休息。
就在第三天清晨，外出奔波了兩天一夜的琴酒回來了。
他身上還帶著清早室外的涼意，進門把配槍和車鑰匙隨手放在玄關，掃了一眼客廳。
茶几上散落著沒收拾的文件，沙發上的毯子揉成一團，處處都透著散漫慵懶。
琴酒徑直上樓，推開主臥房門。
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半點光亮都透不進來，床上被子裹成一個圓球，平穩綿長的呼吸聲清清楚楚傳出來。
他走到床邊，乾脆利落地伸手，掀開了被子。
微涼的空氣瞬間涌了進去，熟睡的人下意識蜷縮起身子，伸手胡亂去抓被子，卻抓了個空。
他皺著眉頭慢悠悠睜開一隻眼，銀色的眸子半眯著，迷迷糊糊看向床邊的琴酒。
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乎乎的：「陣哥？」
「起來。」琴酒語氣平淡，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再睡五分鐘就起來。」
「三天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絕對是真的。」威士忌把臉埋進枕頭裡，耍賴不肯動。
琴酒懶得再跟他討價還價，伸手直接把埋在枕頭裡的人撈了起來。
實在是睡太多了，要不是莫特拉克給他說睡了三天都不好好吃飯，他也不會硬要把他拉起來。
指尖無意間碰到他的後頸，輕輕頓了頓，確認體溫正常，沒有發燒生病，純粹就是單純犯懶貪睡，這才收回手。
威士忌被人扶著坐起來，渾身都提不起精神，半睜著眼，滿眼都是困得不行卻又拗不過人的委屈模樣。
「山崎交上來的報表，你批完了？」
「早就批完了。」
「波摩擬定的合作協議呢？」
「前兩天就發回復過去了。」
「沒事就起來吃飯。」
威士忌被人半拉著從被窩裡拽出來，嘴裡還不停小聲念叨：「就讓我再睡一天嘛，明天我肯定早早起床，絕不偷懶……」話還沒說完，忽然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琴酒瞥了他一眼，隨手把搭在一旁的外套丟過去，看著他慢悠悠穿上，還順手幫他理了理領口。
「下樓吃飯。」
樓下餐廳里，莫特拉克早就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
烤鮭魚、味噌湯、玉子燒搭配白米飯，一旁還擺著黑咖啡，還有一杯溫度剛剛好的蜂蜜牛奶。
威士忌裹著寬大的外套坐在餐桌前，頭髮睡得亂糟糟的，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隨口對著莫特拉克說道：「今天蜂蜜放少啦。」
「少爺味覺向來靈敏。這批蜂蜜是剛從北海道送來的，花種和之前不一樣，甜度自然有些差別，我已經記下來了，下次調整。」
威士忌無奈扶額：「這點小事不用特意記啊。」
「夫人之前特意囑咐過，您的飲食喜好都要好好記錄照料。」
威士忌瞬間無話可說，也不再糾結這件事，低頭吃起早飯。玉子燒火候剛剛好，裡面還裹著融化的芝士，口感格外香甜。
他悄悄抬眼看向琴酒，只見對方面前只放了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沒動過的三明治，看樣子吃完就要立刻出門辦事。
琴酒沒動三明治，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伏特加昨晚送來了任務匯報。」琴酒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對著威士忌，「上周黑麥、波本他們三個人，所有任務全部圓滿完成，完成率百分之百。」
威士忌放下叉子，來了點興致：「這麼厲害，效率挺高啊。」
「一共十一個任務，全程沒有一點差錯。黑麥的狙擊全都準時完成，波本搜集到的情報還超出原定數量三成，蘇格蘭負責的收尾清理和文件整理，也做得滴水不漏。」
琴酒頓了頓，繼續說道：「金菲士那邊傳來消息，他們仨閒暇時去過兩次酒吧，每次都只喝半杯就匆匆離開。就連伏特加都說，幾個人天天忙著出任務，連吐槽辛苦的空閒都沒有。」
「這狀態挺好的。」威士忌喝完手裡的牛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就讓他們保持這個節奏，繼續忙活下去。」
琴酒太了解他了，一聽這語氣就知道他又打算好好磨練三人，只是默默把自己面前的三明治推到他盤子跟前，裝作若無其事翻看手機里的任務清單。
「新的任務清單已經擬定好了，比上周的任務量多加了兩成。」
「多給他們發些繁瑣又沒什麼情報價值的任務。」威士忌拿起叉子繼續吃早飯，順手把推過來的三明治拉到自己面前。
「比如和當地黑幫交易，搶劫銀行等，然後給些過期或者一點點不重要的情報。」
「他們現在完全扛得住，真要是撐不住了，再說別的。」嗯，這個三明治還挺好吃的，是自己喜歡的口味。
「對了，任務金只給十分之一就夠了，其餘九成當霓虹區域的福利好了。反正有情報吊著。」
嗯，就像吊著胡蘿蔔轉磨的驢，還不給吃飽喝足。
琴酒和莫特拉克兩人聽著都忍不住同情一分鐘了，這幾隻老鼠就是傳說中的新型牛馬吧。
莫特拉克默默收拾好吃完的餐具，威士忌吃飽喝足，靠在椅背上舒服地嘆了口氣。
琴酒放下手機，把身邊一杯溫水推到他面前。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特意叮囑。」
「把水喝了。」
威士忌沒辦法，只好乖乖端起杯子喝完。
「以後我外出執行任務，你別天天窩在家裡賴床。」
「那你也別總出去那麼久啊。」話說完威士忌才覺得有點彆扭，連忙端起杯子假裝喝水掩飾情緒。
琴酒走到玄關準備出門，穿外套的動作微微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餐桌前故作淡定的人，墨綠色的眼眸里，悄悄染上一絲淺淡的溫柔笑意。
「知道了。」
房門輕輕關上，餐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莫特拉克一邊擦拭桌面，一邊在心裡默默記下新的日常習慣：少爺偏愛芝士夾心玉子燒和三明治，往後分量多加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