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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圍觀

  七名叛徒全部肅清,沒一個跑掉的。核心U盤完整回收,數據沒漏出去半個字節。

  雨水衝掉大半打鬥痕跡,乾淨,徹底,符合組織要的那種「乾淨」。

  波本彎腰撿起冰涼的U盤,站直時抬眼看向貨櫃頂。

  赤井秀一收槍起身,躍下來落得悄無聲息。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眼底都是很沉的互相審視。

  黑麥太克制了,克得不像是組織養出來的殺手,更像是把自己本該有的東西藏得很深的人。

  波本看他的眼神也利,利到黑麥不用回頭也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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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格蘭從側方走過來,藍色貓眼在兩人中間掃了一圈,什麼也沒說,彎腰去積水裡回收彈殼。

  他習慣了在這種僵持的空氣里打圓場。

  「任務結束。善後交給我,上報材料我會統一整。」諸伏景光直起身,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

  黑麥點了下頭:「儘快。」

  波本把U盤收好,嘴角掛了個慣常的笑,眼裡卻沒什麼溫度:「三瓶威士忌頭回聯手,效率還行。」

  杯戶町那棟房子的客廳里,監控屏幕的冷光映在威士忌銀色的眼瞳上。

  他打從一開始就窩在沙發里,腿上搭著毯子。

  組織並沒有在行動組的成員身上裝攝像頭,但碼頭周圍的交通探頭、通訊攔截記錄、還有那輛無牌轎車的GPS軌跡,拼在一起夠他畫出一幅動態全景。

  琴酒坐在他旁邊,手裡半杯酒幾乎沒動。看著屏幕上三個光點正沿著預定路線往交接點移動。

  「七個人,三個代號,從突入到清場不到三分鐘。」琴酒的語氣跟念任務評估報告似的,冷得很穩定,「效率不錯。」

  「豈止不錯。」

  威士忌指尖划過屏幕,停在三人並肩走出碼頭入口那一幀上,嘴角慢慢挑起來,「配合默契,分工精準,沒有廢動作,沒有多餘交流。不愧是各個機構培養出來的王牌。」

  他把畫面放大,銀色眼睛裡漾著說不清是欣賞還是看戲的光。三瓶威士忌。

  「可惜了,這三瓶假酒的個人素質都還是很不錯的,能力也可以,真的可惜了。」

  這可是霓虹這個朗姆親手敲定的王牌組合,新生代利刃。妄圖取代琴酒在霓虹行動組的地位,爭權奪利到琴酒身上,還是想要搶霓虹行動組的所有權。

  要不是這個朗姆並不是真正的情報組老大朗姆,琴酒早就送他上頭去與太陽肩並肩了。還自封組織的二把手。也不知道朗姆是從那裡找到這個蠢貨的。

  計劃需要個朗姆這個角色,對琴酒的所有冒犯,只是讓琴酒無視了。

  組織寄予厚望的攻堅底牌全是臥底。這個笑話夠他笑一輩子。不行,他得告訴所有人一起開心開心。

  和琴酒繼續聊天,手也沒停。

  『一封關於情報組老大朗姆親自選定了代替琴酒的王牌小隊,結果全員臥底,朗姆大人已經不滿足自己地位權利了,自稱組織二把手。』的文章放到了核心論壇的置頂。

  核心成員看到的口耳相傳,謠言越來越誇張。

  A:聽說了嗎?朗姆大人篡位了!

  B:不對,是朗姆大人勾結FBI,日本公安出賣組織利益,安插臥底小組。

  C:不是朗姆大人對琴酒大人因愛生恨,打擊報復嗎?

  D:。。。。。。你們是真的敢造謠。

  謠言五花八門,越傳越誇張。堪稱全員狂歡,與威士忌開始想的一樣,大家都開心了。

  話回到現在,威士忌和琴酒還在圍觀假酒三人組的第一次任務。

  「他們覺得自己在接受最終考驗。」他說。

  「確實在接受考核。」琴酒應道。

  「不,他們以為是信任測試的最後一關。實際上才第一輪篩選。」

  威士忌把畫面切到蘇格蘭一個人蹲在碼頭上逐行核查數據殘痕的鏡頭,那年輕人藍眼睛裡盛著的溫潤與周圍格格不入,「朗姆還等著驗收他的王牌呢。」

  琴酒沒接話,抿了一口酒。

  他對朗姆不感冒,對朗姆挑的「王牌」也沒抱過期待。

  但三瓶假酒得頭一回同台的表現確實超過了他對一般外圍晉升成員的評估線。

  行動力不錯,幾人算是配合默契,單個來看每個人的能力都很優秀,如果這幾個人不是臥底,還挺適合培養的。

  「不止。」威士忌把畫面倒回去半分鐘,定格在蘇格蘭側身替波本攔下偷襲的那一刻,

  「陣哥你看。他在波本完全不知情的時候替他擋了至少三次,他知道波本的注意力永遠在前面,所以自己把後面補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半蹲著、仔細檢查每寸地面的年輕人。

  看上去最溫順,最好說話,誰都能使喚。

  但每次站位、每次支援、每次沒必要的風險承擔,全都偏在同一個方向。

  偏得不動聲色,偏得連被偏的人都未必察覺。

  這種偏法瞞得過別人,瞞不過他。

  後半夜雨勢漸漸收住,海風也沒了先前的暴戾,裹著鐵鏽和海水咸腥吹過空曠的碼頭。

  積水退去後帶走了彈殼和血跡,那場短暫交火的痕跡就這麼被抹得一乾二淨。

  蘇格蘭半跪在地,黑色防滑手套的指尖一絲不苟地摸過每寸地面。

  終端屏幕上數據仍在逐行滾動,藥物殘留、電波碎片、人體痕跡,他逐項核驗,不留半點遺漏。

  「全清乾淨了。」他抬臉,眼底藏著點疲憊,語調照舊溫和,「上報文書已擬好。流程、責任劃分、叛徒處置,全按組織規範寫的,不會有漏洞。」

  波本站在旁邊,輕輕蹭掉掌心的灰。

  戰時那副鋒利的神情從紫色眼睛裡褪乾淨了,此刻只安靜地倒映著一個人的背影。

  他壓低嗓子說了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話。景光沒抬頭,只是彎了下嘴角。

  遠處,黑麥斜靠在轎車邊上。他已經等了快四十分鐘,車裡沒開燈,擋風玻璃蒙著薄霧。

  隔霧望出去,波本立著,蘇格蘭蹲著,兩人的影子被碼頭殘餘的幾盞燈拉得修長,交疊在一起。

  他注意到那兩個人之間總隔不過半臂,這不是任務的習慣站位,是自然而然的親昵,完全沒有掩飾住。

  這種默契不像是組織基地訓練出來的結果,所以這兩人之前就認識? 但是領取代號那天倆個人表現的完全是初見,還表現的互相戒備。

  不過沒有再細想,誰都有自己的小秘密,目前來說只要不妨礙自己的任務就行。

  他獨來獨往慣了,不需要誰替自己守後背,也從沒替誰兜過底。

  但車窗外的影子交疊在一起,他心裡某根凍了很久的弦還是被輕輕撥了一下,這種羈絆在組織是最暖和的東西,也是最要命的東西。

  繩子一斷,兩個人都得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