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威士忌三人小隊的代號拿到第七天，一封加密郵件同時在三個人的組織手機上亮起。
黑麥放下擦了一半的狙擊槍，波本從一堆情報碎片裡抬起頭，蘇格蘭關掉手槍保險。
三個人各自點開郵件，看完之後表情不太一樣，但行動完全相同，粉碎郵件，收拾裝備。
任務目標：追回被盜的藥物核心數據，肅清所有叛逃人員，不留活口，不留痕跡。
地點：東京近郊廢棄貨運碼頭。
郵件末尾標得很清楚，沒有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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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這是一場考試，考過了就在核心圈站穩腳跟，考砸了組織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天黑下來的時候，暴雨也跟著砸了下來。
那雨猛得像天漏了個窟窿，豆大的雨點砸在生鏽的貨櫃上，噼里啪啦響得人耳朵疼。
海浪一下一下撞著礁石，風在貨櫃之間擠來擠去，尖嘯聲不斷。
所有的聲音攪和在一起，把整片碼頭裹成了一個大悶罐，在這種地方開槍，外面的人什麼都聽不見。
一輛沒掛牌照的黑色轎車滑進碼頭入口，車燈已經全熄了，黑漆漆地融進夜色里。
黑麥是第一個下的車，暴雨立刻把他澆了個透，黑色長髮貼在臉上，水順著發梢往下淌。
他像是根本沒感覺，轉身從后座拎出那把啞光黑的改裝狙擊槍。
這是出發前剛從指定交接點領的任務裝備，槍身不見半點反光，暗夜裡幾乎隱形。
他單手持槍，抬頭掃了一圈整片碼頭。雨很大可視範圍有限，但作為狙擊手的他能看見的東西還是不少。
「五個人，有手槍和簡易爆炸裝置，在三號和七號箱。U盤在他們手裡。」
黑麥聲音壓得很低，不帶什麼情緒，每個字都乾脆利落。
「兩點鐘方向有死角，後面靠海沒退路。人被逼急了八成會引爆炸彈。」
他向來不廢話，張嘴就是最優方案。
波本緊跟其後動作利索的下車，反手輕輕帶上門。
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領口，他抬手撥了一下肩頭的水，臉上那層平時總掛著的溫吞表情被寒氣沖淡了不少。紫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清醒。
他走到車頭前面站定，目光從地面一路掃到貨櫃側壁，泥里的鞋印、沒被雨衝掉的菸蒂，全部收進眼底。
「不止五個。」波本語氣篤定得很，「地上三組鞋印，一共七個人。有一個會玩爆破的，風裡夾著螺絲刀校準的聲音，這不是海風，有人在調起爆裝置。」
他轉頭看兩人，具體的劃分分工的聲音就已經脫口而出：
「黑麥上高點狙擊壓制，把退路全鎖死。蘇格蘭破譯通訊找U盤精確位置。我走正面，清人。」
蘇格蘭是最後一個下車，肩上多背了一台便攜破譯終端。
跟前面兩位比，他往雨里一站氣場就柔和一截，不是不強，是不顯眼。
黑麥是刀，波本是針，他就是暗處那把掃乾淨所有碎屑的手。此刻他低著腦袋盯住終端屏幕，指尖點得飛快，屏幕的藍光映在他的眼睛裡。
「對外通訊全斷了。」諸伏景光的語氣很溫和，但穩得很，是那種不用提高音量也能讓人聽清楚的穩，
「他們剛才還在嘗試找人支援、往雲端傳備份，都被我攔下了。U盤應該在領頭的手裡，人窩在貨櫃深處，隨時準備跳海。」
話一落地，三個人同時動了。動作整齊得像是事先排過的。
黑麥踩著濕滑的鐵梯幾步翻上箱頂，俯身、臥倒、架槍，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風雨再大他也紋絲不動。
狙擊鏡穿透雨幕，準星穩穩套住下方每一個移動的影子。從這個位置他能同時看見波本和蘇格蘭。
波本突進又快又狠，近身鎖喉奪槍肘擊一連串下來乾淨利落，每一次出手都快得不給對方留半點反應時間。
蘇格蘭則一直守在側方，一邊拆數據一邊悄悄挪位置，永遠卡在波本的視野盲區後面。
黑麥在瞄準鏡後面看得清清楚楚：蘇格蘭守的是波本的後背，守護的密不透風。
波本已經借著夜色和雨幕無聲地摸到了碼頭腹地。
他故意不開槍，雨夜裡槍聲容易暴露位置，更可能觸發爆破裝置。
憑著一身近身格鬥功夫，他在貨櫃之間快速穿行，腳步輕得不太像是踩在碎石子鐵板上的動靜。
一個叛徒剛探頭，手還沒舉起來，波本已經到了面前。
冰涼的指節瞬間扣死對方頸側，另一隻手反擰持槍手腕，跟著一肘砸進胸腔。
整套動作不到兩秒，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波本甩了甩手上的雨水，表情淡淡的，像剛處理完一件不重要的東西。他從來都這樣，表面溫和，下手兇狠，用最省力的辦法解決麻煩。
同一時間，蘇格蘭蹲在一隻貨櫃的陰影里，終端屏幕上的數據流在他指尖不斷滾過。
他一邊瓦解殘餘的加密數據，一邊反向追蹤雲端備份路徑，從根源上把每一個可能外泄的節點堵住。
有兩個沒清乾淨的叛徒趁亂摸到了波本側後方。他們以為沒人看見。
蘇格蘭眼皮一抬。那雙藍色貓眼裡原本溫潤的光一瞬間就變了。
拔槍的動作沒有半分猶豫，兩道輕響淹沒在雨聲里，子彈精準地擦過兩人腕骨，直接打飛武器廢了手。
被救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要回頭，他已經抬手打了個極短的手勢：繼續，別停。
那個手勢很輕，像拍掉肩上的灰，但零看得懂。他從來不用回頭，因為他在後面。
「左側清乾淨了，後面沒路跑了。備份已全刪，U盤確在領頭手裡。」蘇格蘭收好槍，語氣照舊平穩，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碼頭已經被完全鎖死。
高處的黑麥控場，地面波本推進，側方蘇格蘭兜底，三個人配合嚴絲合縫，至少在組織的監控畫面上挑不出一點毛病。
叛逃頭子被逼進貨櫃角落，渾身濕透，臉色慘白，攥著U盤的手指節發白。
他太清楚落到組織手裡是什麼下場，絕望之下從懷裡掏出一個遙控炸彈。
「同歸於盡吧！你們誰也別想活著出去！」
黑麥瞳孔一縮，槍口微調下移，避開要害。子彈凌厲地擊穿叛徒的虎口，力道剛好震掉遙控器而沒廢掉整隻手，這人嘴裡還有情報。
同在一剎那波本已經搶到跟前，右手死死扣住對方握遙控器的手指硬掰斷關節，徹底斷了引爆的可能。
蘇格蘭同步啟動終端干擾，貼臉切斷炸彈遙控頻段，那個閃紅光的裝置瞬間變死物。
三道動作接得分毫不差。叛徒癱軟在地，遙控器滾進積水。波本把他按在冰冷的鐵皮箱上，槍口抵住眉心，乾脆利落地收了尾。
風雨還刮著，槍聲已經吞乾淨了。
整場清繳從突入到結束不到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