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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初見面

  就在這時候,門口掛著的迎客風鈴響了。

  那是一個老式的銅鈴,聲音清澈而不刺耳,在低沉的爵士樂背景中格外清晰。

  橡木門被推開,一股冷風從走廊湧入,燭火齊齊跳動。

  琴酒帶著滿身寒風走了進來,黑色風衣,銀色長髮,帽檐壓得很低,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爵士樂的低音節拍上。

  整個人散發出的氣場讓原本溫暖的氛圍瞬間降了幾度,像有什麼東西把空氣里的溫度無聲無息地抽走了。

  身後的伏特加依舊是墨鏡配憨臉的樣子,但此刻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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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另一個走在琴酒身側的人吸引住了。

  銀色的狼尾短髮被隨意地攏在耳後,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金屬般冷淡的光澤。

  眉骨高挺,鼻樑筆直,下頜線條利落,最特別的是那雙銀色的瞳孔,在燈光直射的某個角度會像星辰一樣微微閃爍。

  深灰色長款大衣,黑色高領毛衣,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銀色胸針。

  整個人看起來文雅、矜貴、鬆弛,和這間酒吧里所有帶著肅殺的人格格不入。

  步伐隨意而慵懶,像是剛從某個溫暖舒適的地方被臨時拽出來一樣。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下午才被看不慣他躺平的陣哥從被窩裡掀出來,頭髮還沒完全乾透就被拽上了車。

  此刻他銀色的眸子半眯著,帶著還沒完全睡醒的慵懶,嘴角卻掛著一絲很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赤井秀一的目光在那個銀髮青年身上停了不到一秒。

  以他多年的實戰經驗,能在第一次見面就讓他感到不確定的人極少。

  但眼前這個人,他什麼都讀不出來。看著像個矜貴優雅的貴公子,逐漸靠近的時候又讓他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

  像一塊被絲絨覆蓋的刀鋒,你不知道那層絲絨下面是刀刃還是別的什麼,甚至不確定那層絲絨本身是不是武器。

  安室透的紫灰色眼睛飛快掃了一圈。

  英俊的臉,昂貴的衣服,隨意挽起的袖口,看起來像個被寵壞的富家少爺。

  但他和琴酒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不像是上下級。兩個人並肩而來,甚至步幅完全同步。

  除非是平級甚至更高的存在,否則這種距離早該被琴酒的氣場逼退。而這個青年沒有,沒有被琴酒的氣勢壓制住,慵懶的氣息沒有慌亂一絲。

  綠川光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

  那個銀髮青年走進酒吧的時候,琴酒替他擋了一下門。動作極其細微,只是風衣下擺和手臂之間一個小到幾乎看不出來的空間調整。

  組織里令所有人聞風喪膽的冷麵殺神,在那個銀髮青年低頭揉眼睛的一瞬間,不著痕跡地用身體擋住了身後可能會撞到他的門框。動作順暢得像每天都在做這種事。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在心裡開始重新評估這個銀髮青年的身份。

  他們的結論在幾秒之內先後達成了一致:這個青年的地位絕對遠超他們之前的估計,又或者他和琴酒關係絕對不簡單。

  但他是誰?屬於哪個區域?又負責什麼?這些問題的答案在他們的認知地圖上全是一片空白。

  在組織待了幾年,他們甚至不知道各組總負責人是除了BOSS的權限最高的成員。他們之下才是各個區域負責人,比如霓虹總負責人達到SS級權限。

  這也是他們對組織一直都是一知半解的,比如他們如果發現琴酒SSS級權限就該懷疑了。霓虹的行動組組長怎麼會成為權限最高的人。

  琴酒對視線十分敏感,這幾個人的隱晦的打量,對於他來說和直視沒有多大區別。

  不知死活的三隻老鼠,剛拿到代號就敢肆無忌憚的來探究他身邊的人。

  那些落在銀髮青年側臉上的那些視線,即使只有幾秒足夠讓某種冰冷不受控制的殺意從他周身開始向外蔓延。

  空氣里的爵士樂仿佛被突然掐住了節拍,溫度驟降了好幾度。

  三人感受到那股驟然加重的壓迫感,只當是琴酒一貫的作風,並沒有意識到是自己的注視惹到了對方。

  他們從吧檯前站起身,微微鞠躬,齊聲喊道:「琴酒大人。」

  琴酒沒有理會,徑直走到吧檯前指著三個人,聲音冷淡得像在念任務簡報:「黑麥威士忌,蘇格蘭威士忌,波本威士忌。」

  金菲士的目光越過琴酒的肩膀掃了一眼身後的銀髮青年,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快的詫異,兩位大人怎麼來了?看起來這是被琴酒大人直接從床上拎起來的吧。

  金菲士在零點幾秒內壓下了所有不該出現的表情。「是,大人。」他微微躬身,從酒架上取下三瓶酒,琥珀色的液體依次注入三隻杯子裡,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深淺不一的光澤。

  琴酒側頭對三人說道:「這三個就是你們的代號。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黑麥威士忌,蘇格蘭威士忌,波本威士忌。」

  說完轉身就走,朝著酒吧深處一片被半透明紗幔隔開的沙發區走去。

  銀髮青年懶洋洋地跟在他身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

  經過吧檯時還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銀色眸子隨意地掃了一眼吧檯前的三個男人。

  那一眼不帶任何多餘的停頓,但三人同時產生了某種古怪的感覺,那個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的瞬間,沒有打量或審視。

  這一眼更像是一個已經把所有答案握在手裡的人,在一個無聊的夜晚漫不經心地翻看一本讀過無數遍的書。

  伏特加守在外圍,沒有跟進去。

  但在銀髮青年經過身邊時,身體不自覺的微微欠身。這是一種被自然而然近乎本能的尊重。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安室透捕捉到了。紫灰色的眼睛在那個銀髮青年的背影上停了零點幾秒,然後迅速移開。

  沙發區被半透明的紗幔和幾盆高大的室內綠植圍成一個半封閉的空間,這裡的燈光比外面更暗一些。

  威士忌把自己整個人窩進寬大的深灰色沙發里,修長的雙腿交疊,雙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外面吧檯的全景,那三個剛拿到代號的假酒正湊在一起低聲交談。

  但外面的人看這裡只能看到一片模糊不清的暗影。

  琴酒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從風衣內袋裡摸出那個銀色的打火機在手指上把玩。

  「陣哥,瞧瞧多有意思。」威士忌的聲音很輕,帶著發現有趣玩具時的愉悅。

  他微微偏頭,透過紗幔看著外面那三個湊在一起低聲討論的背影,「自以為離著組織核心更進一步,一步一步踏入黑暗,還堅持自己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