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需要確認的不是「這三個人是不是臥底」。威士忌認定他們是就一定是。就算不是也一定是。
雖然組織有規定不可以互相殘殺,但事實上這條規則只需要核心成員互相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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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培養一個核心成員需要的人力物力資源都是非常大的,哪怕沒有取得代號,但是由於從小的精英培養,這些成員在各行各業都可以發光發熱。
可以說核心成員所受到的精英培養,一點也不遜於各大豪門大族培養家族子弟的。
而一般的代號成員則並不在他們的規則範圍中。這些成員很多是因為各種原因自願加入組織,從外圍成員一步一步爬上代號成員。這些代號成員基本是B級權限就是到底了。
這些成員來源複雜,有撿回來的孤兒從訓練營殺出來的,有因為各種原因活不下去投身黑暗的,也有其他黑道組織併入的成員。當然各種來源的臥底更是層出不窮。
眾所周知,核心成員是有另外一套規則的,甚至核心成員是有單獨的內網。好吧,這只是所有正在核心成員默契的秘密。
這些核心成員如果取得代號起步權限為A級,S級則是負責人的心腹,SS級則是各個區域負責人的權限,SSS級則是幾位總負責人的權限。
琴酒這次需要確認的是另一件事。「這次來霓虹,是以你本身身份活動?」
威士忌把玩著被角的手指頓了頓,隨即恢復了慣常的慢條斯理:「用烏丸昱辰吧。」
名字的選擇在任何時候都不是小事。何況他的每一個名字代表著不同的身份。每一個身份都不簡單。
用「阿莫斯·溫莎」這個身份,任何一個小動作都會被放大到國際層面。
在整個歐洲,溫莎家族都是不可小覷的,是王室家族也是傳承的世家大族,溫莎家族的小少爺在霓虹做什麼、見了什麼人、去了哪些地方,不但會被各國情報機構密切關注,還會引發外交層面的連鎖反應。
霓虹政府會派人保護,媒體會伺機捕捉,而這一切都會把他放在公共視野當中。
公共視野意味著約束,意味著他接下來要玩的遊戲包括但不限於調動後勤組的隱秘力量、在行動組的地盤上安排臥底、以及那些不能讓任何外部勢力察覺的暗線操作,都會變得束手束腳。
用「烏丸昱辰」這個身份則完全不同。烏丸家族雖然在霓虹有著盤根錯節的影響力,但家族的產業和聲譽是另一道屏障。
如果說溫莎家族是太陽底下的至尊貴族,烏丸家族就是夜幕中的隱形豪門。
一個烏丸家的少爺在東京出入任何場所都不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同時卻能在需要的時候,可以輕鬆調用這個家族在霓虹積累了幾代人的資源。
烏丸家族,算起來是父親那一輩來霓虹時收下的家族。具體過程他不甚清楚,但結果就是烏丸家成了司家在霓虹的延伸。
雖然在國際上算不上大家族,但是在霓虹還是最頂級的四個家族之一。
這種地位不是靠財富堆出來的,是靠幾十年如一日地滲透進霓虹的政商兩界、與每一個需要被拉攏的對象建立利益共生關係、在關鍵節點上安插自己的人、用時間和耐心換取穩固地位。
就像霓虹的階級晉升方式,一個平民家庭要花三四代人才能從普通職業爬到世家的邊緣,警察的孩子還是警察,醫生的孩子還是醫生,高官的孩子還是高官。
這就是霓虹的社會階級。
想跨越階級需要幾代人的積累,不能有任何意外,不能有一次站錯隊,不能有一次被當作棄子。
比如一個平民考上職業組成為警察,看似已經跨出了第一步。
但職業組出身的人大部分最高也只能到中層,再往上需要的不再是能力,而是血統、人脈、以及願意提拔你的靠山。
他的孩子可以依靠父輩的積累從中層起步,但孩子仍舊要自己再考一次職業組,再從同樣的起跑線上開始新一輪的積累。
一代一代地積累人脈、聯姻、運氣、沒有大錯、沒有黑鍋、並且選擇的靠山不倒。
這樣一代一代的小心翼翼的向上爬,才有可能在三代之後實現真正的階級跨越,成為又一個警察世家。
而烏丸家族早在這套規則被固化之前就已經站在了它的頂端。
威士忌想著想著又開始困了。
昨晚確實睡得不怎麼好,做了些亂七八糟的夢,夢到訓練營里的事,夢到先生笑眯眯地說給他們燉了排骨。
他的意識慢慢變沉,眼皮又耷拉下來,銀色的眸子半闔著,眼睫毛在微暗的臥室里投下一小片輕輕的陰影。
琴酒看著他腦袋一點一點又要往枕頭上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拉了起來。
再睡就真的睡癱了,這是他絕對不允許的事情。
威士忌被拽著胳膊拉起來,順勢盤腿坐在床上,也不掙扎,也不睜眼。
過了一小會兒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慢慢抬起眼睛,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陣哥的下頜線。
常年被帽子和頭髮遮擋下的面容,其實是很引人注目的一張臉。
線條冷峻,輪廓分明,墨綠色的眼瞳浸潤在昏暗的臥室光影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疏離與銳利。
一般人礙於琴酒散發的殺氣,根本不敢直視他的長相,更不用說這樣躺在床上從下往上放肆地打量。
「陣哥有沒有人說過,你好帥。」剛睡醒的嗓音還帶著沙啞,吐字慢悠悠的,尾音卻微微上揚。
琴酒的視線從窗邊移回到他臉上。沉默片刻,嘴角的弧度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只有你。」
這倒是實話。沒有人敢對琴酒說這種話。夸一個殺手長得帥的人要麼是嫌命太長,要麼是嫌死得不夠快。
而眼前這個人屬於第三種,他從一開始就沒怕過琴酒,從小就被琴酒的顏值吸引。
用威士忌自己的話說他就是一個顏狗。如果不是琴酒自己有能力,早就被威士忌搶回家當花瓶欣賞了。不是誇張,威士忌絕對能做出來。
「別耍寶了,快起來。莫特拉克給你準備好了午飯。」琴酒站起身,鬆開他的胳膊。
「是,陣哥。」懶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還帶著一點沒完全消散的笑意。
威士忌慢吞吞地挪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銀色的短髮翹得毫無形象可言。
他走到窗邊,伸手拉開了那扇已經好幾天沒有被拉開過的窗簾。
午後的光線湧入,銀杏樹上的烏鴉撲稜稜飛起。
窗外,杯戶町的天空藍得清亮,和霓虹秋日裡一如既往的沉默街道形成了安靜的對襯。
遠處隱約能聽到電車經過的聲響,很快又消散在風裡。一個新的遊戲即將開局,棋盤已經鋪好,棋子已經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