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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躺平青年威士忌

  從一號實驗基地出來,琴酒沒有返回行動組的駐地,也沒有去任何任務點。

  他坐進那輛停放在基地停車場的,黑色的保時捷356A老爺車的駕駛室,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出基地大門,朝著杯戶町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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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基地到杯戶町3丁目6番地,這條路他已經開過太多次。

  每一個路口、每一個紅綠燈的間隔、每一條可以避開主幹道的小巷,他閉著眼睛都能開過去。

  車子穿過杯戶町安靜的街區,銀杏樹的葉子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幹在初冬的陽光下投下疏朗的影子。

  琴酒把車停在那棟獨棟房子門前,熄火,下車。

  院門沒有鎖,他推開虛掩的鐵藝小門,穿過鋪滿落葉的院子,從口袋裡摸出鑰匙開門進屋。

  一樓客廳很安靜,茶几上的咖啡杯已經被收拾乾淨,書架上的舊書整整齊齊地碼著。

  窗簾半拉著,午後的光線從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莫特拉克從走廊那頭無聲地走出來,看到進來的人是他,微微躬身行禮。

  沒有阻攔,畢竟兩人從相識到相知他都看在眼中。嚴格來說,莫特拉克也是和琴酒威士忌兩人一起長大的。

  在琴酒經過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少爺還在睡。」

  「幾天了?」琴酒停下腳步,側頭看他。

  「從在莊園加訓結束回來到現在,基本沒有出過臥室。」莫特拉克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平穩的不帶多餘情緒。

  琴酒沒有接話,輕車熟路的直接上了二樓。

  推開主臥的門,抬眼望去,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的光線昏暗而溫暖。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深秋清晨特有的、混合著織物和暖氣味道的安靜氣息。

  等到眼睛適應昏暗的光線,可以看見床頭柜上放著一隻空了的咖啡杯和一個被翻過幾頁的文件夾。

  床上的人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頭銀色的短髮凌亂地散在枕頭上,臉幾乎全部埋在被沿下面,只能看到一小截緊閉的眼睛和微微翕動的睫毛。

  像個把自己卷在繭里的貓,一動不動的。

  琴酒站在床邊看了兩秒,然後伸手,一把掀開了那床緊緊裹住威士忌的被子。

  「已經賴了幾天了,什麼時候去做任務。」

  冷空氣突然灌進來,床上的人本能地蜷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抓緊被沿,結果不出所料的抓了個空。

  威士忌閉著眼睛皺眉,那隻手摸索了幾下沒搶回被子,這才強忍著困意睜開了一隻眼睛,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眯成一道細縫。

  他瞅了瞅床邊站著的某個穿黑色風衣的勞模,聲音里還透著剛睡醒的沙啞慵懶:「我暫時沒什麼任務,可以休假幾天的。」

  被子被琴酒緊緊的攥在手裡,他試著用力扯了幾下,紋絲不動。

  於是果斷放棄,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歐洲那邊有莫特拉克幫我盯著,霓虹這邊山崎和波摩都在推進,我休息幾天又不耽誤什麼事。」

  琴酒看著那個把頭埋在枕頭裡企圖繼續裝死的銀髮青年,額角隱隱跳了一下。

  他倒不是不讓自家小孩休息。在莊園加訓那周他也是全程在場的,先生親自動手的那幾輪他也挨了不少,訓練強度有多大他心裡有數。

  訓練結束之後渾身肌肉酸痛好幾天是正常的,精神上的疲憊更不用說。

  他自己的身體恢復速度一貫快,但威士忌和他還是有很大不同。他是常年在一線執行高強度任務的行者,身體早就習慣了這種強度。

  而威士忌更多的時候都是出席各種商業宴會,做任務大多也是坐在指揮席上。

  雖然身手不弱,偶爾也會做任務,但對這種持續性的、高密度的體能碾壓的耐受度還是不如他的。

  問題是這個人已經在床上窩了好幾天了。

  莫特拉克每天會把需要簽字的送到床頭。他也不是一直沒有工作,清醒的時候確實在處理加密終端上的文件。

  但吃飯讓莫特拉克送上來,咖啡讓莫特拉克送上來,窗簾幾乎就沒拉開過。

  除了必要的洗漱,幾乎不出臥室。這已經不算休息了,這叫癱。再癱下去肌肉都得開始萎縮了。

  看著一直埋著頭就是不肯出來的小孩,琴酒決定放大招。

  「你之前讓標註出來的三個人,今天就可以賦予代號了。」

  還帶著睡意的威士忌瞬間睜開了兩隻眼睛,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里亮了一下。

  他從枕頭上抬起頭,聲音里的沙啞還沒完全褪去,但意識明顯已經完全清醒了:「嗯?這麼快?」

  「不錯。任務數量已經達標了,能力也達標。」琴酒的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冷淡,但嘴角的弧度微微鬆動了一點。

  有人能分擔任務確實是一件值得心情好轉的事。

  他是喜歡做任務的,做任務過程中的驚險刺激讓他腎上腺素飆升,所以他從小的目標就是行動組。

  精準、高效、不留痕跡的清除,是他在這個組織里最擅長也最投入的工作。

  但這不代表他喜歡做霓虹這邊所有雞毛蒜皮的小事。

  霓虹這邊的局面和歐美完全不同。

  歐洲有莫特拉克和山崎那批人在管,後勤組的體系運轉得精密而高效,威士忌只需要把控大方向。

  霓虹這邊呢?情報組朗姆和百加得經營多年,地盤意識極強。

  不知道是不是在霓虹待的太久了,還學會了這邊各種陋習,論資排輩?在里世界不論能力開始論資歷了?這難道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嗎?

  他們是不是忘了組織的真正的樣子,要不是計劃需要,他真的打算放棄這邊了,而這兩個人早就在他槍口下含恨而終了。

  一個彈丸之地,真的不需要組織行動組總負責人坐鎮。這邊的利益也不值得讓他琴酒長期看守。

  真的好奇到底是誰在傳言組織總部在霓虹啊?他保證不會一槍斃了他的。

  組織其實壓根兒沒有所謂的總部。

  後勤組是因為威士忌的家族在歐洲更加方便。

  科研組則是因為美洲在科研前沿更加適合。

  情報組和行動組更是因為任務而分散全球,開會都是線上會議。

  非常重要的會議也會因為琴酒的習慣在義大利進行。

  所以,霓虹這邊到底有什麼魅力?能讓全球各個國家堅定的相信組織的總部和核心在霓虹。

  霓虹這邊的行動組成員質量也是參差不齊,任務執行中出各種意外簡直是常態。

  真正的行動組的核心成員長年散在全世界做任務,他真正的心腹基本都被分散坐鎮各國了。

  這邊的臥底和叛徒的比例遠高於其他地區,每清理一批過幾個月又會冒出新的一批。

  琴酒這些年不得不親自處理大量本該由中層代號成員完成的任務,硬生生被逼成了組織公認的勞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