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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棋子就位

  沒有氣勢強大的琴酒在場,又接受了來自boss的直接任命,雪莉深埋在骨子裡的驕傲慢慢重新浮出水面。

  她站直身體,理了理風衣的領口,灰藍色的眼睛恢復到冷靜專注的樣子,語氣冷冷的:「什麼時候能見我姐姐?我要見我姐姐。」

  用科研天才的驕傲來掩飾內心的不安,這是她唯一能讓自己看起來有底氣的方式。

  伏特加撓了撓頭,這個他可做不了主。「等一下,我得問下大哥。」他掏手機撥給剛出去的琴酒,把情況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雪莉看似強硬地站在原地等著伏特加的電話結果,手指已經不動聲色地攥緊了風衣的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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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從後背悄悄流下來,和剛才boss注視下沁出的那片汗漬融在一起。

  她完全不清楚這位剛被boss指派的監護人是不是那麼好說話。畢竟即使她常年在國外讀書,也聽過琴酒的事跡,哪怕大多數都是姐姐告訴她的。

  她清晰的記得姐姐在郵件里提到過的每一個字,到現在她都記得姐姐那恐懼的語氣,記得那些字裡行間透出的警告意味。

  姐姐是她在組織里唯一的親人,也是她唯一能相信的人。

  姐姐是那個在她小時候給她講睡前故事的人,是那個在她被送出國之前連夜縫了一個小布偶讓她帶走的人,是那個在所有郵件里從來不說自己辛苦,只關心她過得好不好的人。

  只有見到姐姐,確認姐姐在霓虹過得怎麼樣,才能確認那些郵件里被過濾掉的不安到底有多嚴重。

  她要把自己安頓好,然後去見姐姐。她不能軟弱,強硬一點才有機會見到姐姐。她一定要見到姐姐。

  監控室內,琴酒漫不經心地看著顯示器的分屏畫面。

  一號實驗基地的所有公共區域都在監控覆蓋之下,上百個攝像頭的信號被實時傳輸到這個總控終端。

  此刻他的視線落在那塊顯示著會議室內部情況的分屏上。

  那個棕發女孩站得筆直,下頜微微揚起,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明知自己在冒險卻還是硬撐不退的固執。

  她攥著衣角,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以為沒人看得見。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硬著頭皮提了要求。

  伏特加的電話打進來了。琴酒接起來聽完,沉默了一秒。這個請求本身並不違規。

  研究人員和直系親屬在同一個地區工作的情況下,見面是常規操作。

  組織從來不會阻止核心成員和家人保持聯繫,工作區域的安全管理和生活區域的出入權限都有明確的分級,只要按規定流程走,沒有任何阻礙。

  但雪莉顯然不知道這些。宮野明美也沒有告訴過她。她此刻站在會議室里,為自己的「特權請求」捏了一手心的汗,不知道這在組織里根本算不上什麼請求。

  「可以。」琴酒的聲音平淡無波,「你親自帶她去。一號基地的地址,宮野明美沒有權限知道。」

  其實一號實驗基地是一個大型綜合基地,是所有科研組的代號成員都知道的地方,是一個基礎實驗室。但是這也不是宮野明美那個外圍成員可以知道的。

  宮野姐妹現在的待遇都是她們兩人自己作出來的。重要實驗項目和研究人員根本不會在一號實驗室露面。

  正兒八經的核心實驗室都是字母打頭的編號。一號實驗室大多數的時候都可以當成隨時拋棄的靶子。

  「是,大哥。」

  伏特加掛斷電話,轉頭對正繃著身板等他開口的雪莉說:「大哥說可以,我開車帶你去。」

  聽到準確消息的雪莉臉上第一反應是想繼續保持高冷,但嘴角已經不爭氣地揚了起來。

  這個笑容在一張剛才還在強裝鎮定的臉上炸開,露出兩個很淺的屬於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弧度。

  她下意識地把臉轉過去一點,不想讓伏特加看到她藏不住笑容的樣子,但那個側過去的顴骨線條還是出賣了她。

  她完全沒想到琴酒居然這麼好說話。

  姐姐總說那個恐怖的男人是毫無人性的大殺神。

  但是他還是輕易的答應了自己的要求,甚至沒有猶豫,沒有刁難,沒有藉口,只是讓伏特加回了兩個字:可以。

  她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被姐姐過於不安的情緒感染了。

  她不知道的是,正常情況下的研究人員並沒有這個監管力度。組織里大多數科研人員和家人見面是隨意的,甚至在同一地區的家人住在一起也從來沒有被禁止過。

  那些人身邊的所謂組織成員,是正兒八經的保護力量。畢竟那些科學家手握的核心數據足以讓他們成為敵對勢力的頭號目標,身邊必須有防護。

  只有她是不同的。不是因為她是孤兒所以被特殊對待。主要原因是她姐姐對組織的態度影響到她了。

  她從小就對組織起了防備之心,這些態度和表情真的很難在組織成員面前掩飾。對於一個厭惡組織的天才,扔出去浪費,留著又膈應人。但是為了一些特殊計劃,還是按照天才待遇培養理論。

  她是宮野艾蓮娜的女兒。她的研究方向是A藥。這個名字本身就意味著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放在顯微鏡下觀察。

  先生在意的不是她,何況這個世界的組織BOSS是司家人,起死回生長生不老對於司家人來說,真的不難。

  琴酒被指派為她的監護人這件事本身,從來都不只是「保護」的意思。

  保護和監視,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但是這是同一個動作。這完全取決於被監視者自己的選擇。

  伏特加發動了車子,雪莉坐在副駕駛上,心跳比剛才在會議室里還要快。

  窗外的東京街道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溫暖的金色,銀杏葉鋪滿了人行道的邊緣,偶爾有幾片被車輪帶起的風捲起來打著旋飛過擋風玻璃。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和幾分鐘前會議室里冷白色的燈光形成了一種不真實的對比。

  她馬上就能見到姐姐了。

  保時捷356A駛出基地大門,消失在杯戶町方向的林蔭道盡頭。

  而監控室里的那個男人收回落在屏幕上的視線,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墨綠色的瞳孔倒映著監控畫面殘餘的光,看不清裡面盛著的是審視還是別的什麼。

  一枚棋子已經落盤。剩下的,就是看她會走向哪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