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很多事情發生，也足夠很多事情被消化。
被boss親自收拾的那一周，威士忌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渾身肌肉在隱隱作痛。
影衛車輪戰倒也罷了，哥哥親自上陣才是真噩夢，他對他們實在是太過了解了。
每一個防守姿勢、每一個體力極限點都被精準破開，每一輪都卡在「剛好讓你爬不起來但又沒真受傷」的線上。
加訓結束那天他趴在地板上不想動，哥哥蹲下來拍了拍他後腦勺，然後丟下一句「廚房燉了排骨」。
那鍋排骨他吃了三碗，陣哥吃了四碗。
加訓結束後，陣哥就繼續出任務去了。
行動組那邊堆積的事務不可能再等一周再處理。
威士忌也沒閒著，霓虹後勤組整頓有山崎在推，波摩的白道生意骨架在穩步搭建，莫特拉克跟在他身邊將日常任務處理完畢。
他回到杯戶町那棟獨棟房子裡，每天早上在銀杏樹光禿禿的枝條底下喝咖啡，然後打開加密終端開始處理一天的工作。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
日子恢復了慣常的節奏，安靜的表面底下則是暗流涌動。
加密終端上彈出一條白蘭地的信息。「將霓虹這邊實驗室資料備份收整一下。」
「收到。」
然後過了幾秒又彈出一條：「數據流可以找雅文邑直接上傳，所有紙質資料需要你們還在霓虹的幫忙收拾一下，拜託。」
白蘭地難得用了一個「拜託」。科研組三大部門之一計算機組由雅文邑負責，技術毋庸置疑。
但紙質資料的整理轉運還需要人手，那些文件里有不能讓普通成員經手的東西。
「OK。」威士忌簡短回復完，關掉對話框靠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隨後點開莫特拉克的通訊界面。
「幫我排一下霓虹這邊的科研資料收整。白蘭地那邊有紙質文件要轉運，派信得過的人去對接。」
「是，少爺。需要我親自去嗎？」
「不用，安排幾個A級以上的過去就行。讓山崎那邊配合一下，霓虹這邊後勤組的人對科研組的實驗室不熟悉。」
「明白。」
威士忌放下終端，端起茶几上已經半涼的咖啡喝了一口。
科研組的紙質資料收整，這意味著白蘭地在對霓虹這邊的科研線做一次系統性的整理。
而霓虹這邊最核心的科研遺產，毫無疑問是那個被整個裡世界傳得神乎其神的A藥。
這個藥在里世界的名聲，某種意義上比組織本身還要響亮。
大部分霓虹這邊的生物化學實驗室並不是最頂級的那一批。科研組的核心研發力量集中在歐洲和北美。
霓虹這邊的生化實驗室更多承擔的是輔助性和常規性的研發任務。
但有一個例外就是傳說中的A藥系列。
A藥之所以被稱為「系列」，是因為從來沒有人見過真正的A藥到底是什麼。
或者說，知道真相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威士忌太清楚，A藥在里世界流傳的版本是什麼鬼樣子。
長生不老、青春永駐、不老不死、死而復生等等，傳言越來越誇張。
有人說那是組織偶然發現的某種遠古生物基因提取物，有人說是從隕石中提煉出來的特殊元素，有人說是某個科學家在研究再生醫學時意外得到的副產物。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猜對過真相。
真正讓A藥這個名字傳遍里世界的是宮野夫婦。
宮野厚司和宮野艾蓮娜。
在世界級的學術會議上，這兩個名字都曾經是一個傳奇。
宮野厚司，生化領域的天才，三十歲之前就在基因編輯和細胞再生領域發表了多篇足以載入史冊的論文。
宮野艾蓮娜，比他更年輕，更銳利，更不按常理出牌。「地獄天使」，這個稱呼不是里世界給的，是最早注意到他們危險性的幾個同領域學者私下的形容。
他們不知道這個稱呼從某個時刻開始已經不再是比喻了。
在十幾年前，宮野夫婦在組織的保護下成立的私人實驗室突然起火。
那是霓虹郊區的一棟獨立研究樓，不在任何組織的產業名下。
起火時間是凌晨，消防隊趕到的時候整棟樓已經燒得只剩骨架。
廢墟中找到了兩具無法辨認的遺體，DNA比對後被確認是宮野厚司和宮野艾蓮娜本人。
這個實驗室的一部分科研資料隨著他們葬身火海，最核心的研究筆記、實驗數據、配方草稿全部消失在那場大火里。
留下了一對年幼的女兒被組織撫養長大。
姐姐宮野明美，妹妹宮野志保。
火災的原因在檔案中被標註為「實驗室事故」，但這個標籤從來沒有被任何一個人真正相信過。
曾有傳言說宮野夫婦已經將真正的A藥研究出來了，但是覺得這個藥會影響世界，所以不願意把成果交給組織，最終帶著所有成果自焚而死。
這個版本在里世界流傳最廣，因為它最符合人們對「瘋狂科學家」的想像。
天才、偏執、對世界有自己的道德判斷，最後用最極端的方式表達自己的立場。
其實全錯了，宮野夫婦根本沒有研究出A藥。
A藥本來就不是「任何人研究出來的東西」。
更有意思的是他們的女兒。
宮野明美堅定地認為父母不可能自焚，在這個基礎上她推導出了另一個版本的結論：是組織沒得到成果，惱羞成怒直接下了殺手。
她的理由是「我父母不是會自殺的人」，儘管這個理由本身沒有任何事實證據支撐。
她一邊將組織的資源用在自己和妹妹身上，一邊恨著組織里的一切，下定決心要在組織里查清楚真相。
但她選的方式是偽裝智商平庸、只接簡單任務、至今還是外圍成員里並不出眾的一員。
扮豬吃老虎，扮豬久了就真的成豬了。
莫特拉克對此的評價只有八個字：「自以為是，自作聰明。」
威士忌認同這個評價，但他懶得細究宮野明美的心理動機。
身處里世界，嚮往光明，卻又不敢踏出任何實際的一步，說是都是為了妹妹，想在舒適區存活，又渴望被救贖。
看起來怪偉大的，其實只是感動自己。
這種人不值得他花費太多時間。更讓他感興趣的是宮野家的另一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