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章 加訓

  「呵。」涼亭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像一把鋒利的刀在空氣中劃了一下。

  聽到這聲輕笑,威士忌心底止不住的顫抖。

  這是今天罰跪以來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墊子可能不夠厚。

  先生沒有立刻說話。那雙銀色的眸子隔著鏡片看著他,嘴角依舊是那個溫和,優雅,笑意不減的弧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威士忌看得懂那層笑意底下是什麼:哥哥在等他自己說。

  「我錯在沒把美利堅那邊分部徹底清理一遍。」

  先生沒有說話,那雙眼睛仍然看著他。

  威士忌不自覺的咬了一下嘴唇。

  哥哥不是在問這個,這個回答是在繞彎子,用一個更大範圍的責任來躲避具體的錯誤。

  哥哥知道,陣哥也知道,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不敢看哥哥。

  先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很輕,像是從茶杯邊緣掠過的一縷蒸汽,但威士忌聽得頭皮發麻。

  「一點計劃不做,情報都沒有理一下就行動?」

  聲音比剛才對琴酒說話時還要再多一層分量,不是對下屬的追責,是哥哥在罵弟弟。

  是「我家小孩不省心」的氣,是「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有多危險」的急,是「受了委屈不跟我說自己去搞這種事」的惱。

  威士忌聽懂了,這種語氣底下藏著的不是憤怒而是擔心。

  他想到自己一個人去美利堅的時候,什麼計劃都沒做。沒有後援,沒有行動路線規劃,連莫特拉克都沒告訴。

  只是臨時買了張機票偽造了個身份,在飛機上粗略回憶了一下FBI總部的建築平面圖。

  與陣哥認的「自大衝動」相較,陣哥那個最多算輕量級。

  「我錯了。」聲音放軟了。銀色的眸子垂下來,盯著自己膝蓋前面的那一小塊蒲團紋理,沒有再試圖繞彎子。

  「我認罰。」聲音里多了一點委屈。

  不同於在家族面前的優雅大方,不同於在下屬面前的運籌帷幄,也不同於在外人面前的冷酷無情。

  在哥哥面前,在陣哥身邊,他更像一個剛成年不久的青年人。

  犯了錯,被大人抓到了。知道大人是為他好,但心裡還是有點委屈,因為這件事的起因不是他想逞能,是FBI差點害死了陣哥。

  先生那雙銀色眸子裡的笑意終於收了那麼一點。

  「一樣,加訓一周。」淡淡的聲音,比剛才對琴酒說的時候多了一道拖長的尾音。

  「是。」威士忌答得乾脆利落。

  所謂的加訓不是基地的基礎訓練。

  是直接和boss直屬影衛小隊的輪流交手,每輪以一敵十,一天至少十個小時以上,沒有中場休息。

  身體的累和傷口的痛是實打實的,但在實驗室出品藥物的強力保障下,不會有任何永久性損傷或後遺症。

  先生給的懲罰剛好夠讓你記住教訓,剛好夠讓你的身體記住每一道傷是怎麼受的,剛好夠讓你下次再想衝動的時候,肌肉記憶會先替大腦攔住你。

  琴酒垂眸,嘴角不易察覺地抿了一下。

  加訓一周,和影衛車輪戰,這個懲罰本身的強度他並不陌生。

  但通常先生罰完就走,或者讓紅酒盯著執行,或者發一份訓練計劃讓他們自己去基地報到。

  今天先生罰完之後紋絲未動。既沒有重新拿起書,也沒有示意他們退下。

  先生不走。這意味著什麼?

  琴酒微微偏頭,墨綠色的瞳孔和威士忌銀色的眸子在空氣中碰撞了一瞬。

  那一秒的眼神交流,兩個人表情都沒有變化。

  但從小在一起的默契讓他們已經完成了下面的信息交換:

  陣哥:發現了嗎?

  威士忌:發現了。

  陣哥:先生不走=先生要親自上陣。

  威士忌:完了。

  最慘的不是被影衛車輪戰。而先生要親自動手。

  影衛對練是實力的碾壓,是身體層面的教訓。

  先生親自動手,那是從心理到身體的全方位凌遲。

  先生的身手不在他們任何一人之下,而且對他們了如指掌。他知道他們習慣性的防守姿勢,知道他們的體力極限點,然後讓你清清楚楚地認識到每一個弱點。

  既然懲罰已定,那就執行。

  涼亭中,先生終於重新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那口茶大概又涼了,紅酒從後面無聲地上前想要換一盞。

  先生抬手制止,端著那杯涼茶繼續慢慢喝。銀色的眸子越過杯沿,看著跪在面前的兩個人,看不出什麼情緒。

  起身,修長的身形在涼亭的陰影中顯得更加挺拔。

  那件墨色繡銀的和服從他肩上垂落,衣擺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他把茶杯輕輕放在矮几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瓷與木相碰的聲音。

  一步一步緩緩走下涼亭的台階。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響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間隙里。

  他站到兩人面前,輕聲說「起來。」

  兩個人同時起身。跪了一個小時又突然站直的膝蓋隱隱發酸,但誰也沒有伸手去揉。

  先生看著他們從兩個誰也不服誰的小崽子長成如今獨當一面的樣子。

  嘴角那個一貫的笑眯眯的弧度重新浮上來。「跟我來。」

  他轉身朝庭院的另一側走去。琴酒和威士忌對視一眼,沒有問,跟了上去。

  紅酒在涼亭中收拾茶具,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迴廊轉角。

  先生走在最前面,穿過迴廊,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

  門後是一個室內的訓練場。空間很大,地面鋪著深色的彈性地板,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各種冷兵器和護具。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排訓練器械,晨光透過高高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塊整齊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皮革金屬的味道。這是這個莊園裡影衛平時訓練的場地。

  先生走到訓練場中央,轉過身來面對兩人。

  他抬手不緊不慢地解開和服的袖口,將寬大的袖子用暗扣固定在肘側,露出線條修長而有力的前臂。

  然後摘下鼻樑上那副極細的金絲邊眼鏡,隨手交給身後的一個影衛。

  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和威士忌如出一轍的銀色眼睛完全暴露在晨光中。

  眼睛確實很像,但眼尾的弧度更深一些,也更冷一些。

  這雙眼睛不需要金絲眼鏡來中和任何東西,它本身就可以隨意切換溫度和殺氣。

  笑眯眯的時候讓人摸不透深淺,不笑的時候,像是被撬開了地獄的冰面。

  他看著面前的兩個年輕人,嘴角依舊是那個弧度。

  「來吧。一個一個來。」

  琴酒和威士忌沉默地脫下風衣和外套,掛在一旁的架上。

  兩個人走到訓練場中央。

  先生活動了一下手腕。

  「讓我也見識下什麼是不帶腦子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