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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琴酒

  清晨六點,杯戶町的天光還帶著一層灰濛濛的薄紗。

  威士忌是被琴酒輕輕推醒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沙發挪到了床上,身上蓋著那條灰色的羊絨毯。

  窗外銀杏樹的禿枝在晨風中微微搖晃,幾隻烏鴉掠過天際,無聲無息。

  「該起來了。」琴酒已經換好了衣服,黑色高領毛衣,深灰長褲,銀色的長髮整齊地束在身後,整個人看起來冷峻而利落。

  威士忌揉了揉眼睛,銀色的短髮亂成一團,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幾點了?」

  「六點十分。七點半出發,你還有時間吃早飯。」

  「早飯?」威士忌的腦子還沒完全啟動,「誰做?」

  「我。」琴酒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你會做?」

  「比你強。」

  威士忌被這句話噎得無言以對。

  他確實沒有資格質疑,上次他在這個廚房裡弄出來的東西,波摩吃了之後在巴黎養了三天胃。

  陣哥雖然廚藝算不上精湛,但至少能弄出來的東西還是可以吃的。

  當他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了兩份簡單的早餐。

  烤得微焦的吐司,煎蛋,幾片火腿,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煎蛋的邊緣有點焦,但整體賣相還算正經。

  威士忌坐下來咬了一口吐司,意外地發現味道不錯。

  「陣哥,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在你炸廚房之後。」琴酒的語氣平淡無波。

  威士忌決定不再追問下去。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餐,琴酒收拾了碗碟,威士忌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銀杏樹發呆。

  今天要去莊園。昨晚在車裡和陣哥互相質問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很好,兩個人身上都帶著沒好透的傷,並且都不約而同的選擇隱瞞,沒打算跟先生坦白。

  這個認知像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壓在心底,讓剛才那頓早餐帶來的溫暖感覺消散了大半。

  對外,先生是組織的最高掌控者,是那個讓整個裡世界敬畏的無名存在。

  對內,對於威士忌來說,先生是一個會摸著他頭髮的兄長,一個在他從訓練營回來時坐在燈下等他的家人,一個笑眯眯地說「我們家小孩真能幹」的笑面虎。

  但那句「我們家小孩真能幹」往往不是誇獎而是帳單。是他接下來三次任務的難度翻倍。

  傳說中的血脈壓制的是真的存在的。

  天不怕地不怕囂張驕傲的貴族小少爺,作為里世界真正的大佬威士忌。在面對哥哥的時候,也是慫慫的。

  想想自己最近作的一身傷,腿肚子都有點軟。

  「走了。」琴酒從衣架上取下風衣,又從玄關的掛鉤上拿了一條圍巾遞給他。

  威士忌接過圍巾,愣了一下,然後默默地圍好,跟著琴酒出了門。

  車庫裡停著一排各式各樣的保時捷,琴酒作為保時捷愛好者,從老爺車到新概念都有收藏。

  保時捷356A被組織成員和各國情報部門都認為是琴酒的標誌,就好像琴酒只有這一輛老爺車。

  事實上,琴酒的車庫可以說是保時捷展館。只是因為這輛黑色的保時捷356A老爺車,是先生在取得琴酒這個代號的時候送的。

  所以琴酒在組織出現的時候大多數都開這裡車。

  琴酒徑直走向那輛銀灰色的保時捷918,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威士忌自覺地繞到副駕駛,剛坐下就忍不住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生理性的淚水溢出眼角,他抬手揉了揉,那雙被水光浸潤過的銀色眸子在清晨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透亮,像兩顆被露水洗過的星辰。

  琴酒的視線餘光掃過身邊人的模樣,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一頓。「阿莫斯,再眯一會,到了叫你。」

  「好的,陣哥。」威士忌的大腦像是接收到了某種信號,一個可以暫時放下所有戒備,可以全身心信任的信號。

  他回完話就側身窩在副駕駛座上,銀色的短髮蹭著真皮座椅的靠背,呼吸在幾秒之內變得均勻而綿長。

  琴酒將車內空調又調高了幾度。

  秋日清晨的寒氣被暖風一寸一寸地驅散,車廂里漸漸充盈著一種乾燥而溫暖的氣息。

  銀灰色的保時捷在東京清晨的街道上平穩地滑過,像一艘無聲的船。

  副駕駛上的人睡得很沉。

  琴酒有時候會在等紅燈的時候側頭看一眼,那張矜貴清冷的臉,此刻毫無防備地埋在圍巾里,嘴唇微微抿著,銀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他想起昨晚。這個人在他肩窩裡睡著了,呼吸和心跳都貼著他的鎖骨。

  他低頭就能聞到懷裡的淡淡的、乾淨的、屬於這個人本身的氣息。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碰了碰這個人的發頂。

  當時客廳里很安靜,靜到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一直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他從小就目標明確,他要成為最厲害的行動組負責人。

  後來遇到這個和他旗鼓相當的小孩,他就知道,這個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小孩,只能屬於他的。

  琴酒把視線從前方的路況上稍微移開一瞬,又移回來,握緊了方向盤。

  他想到了先生,和威士忌不同,他想到先生的時候,心裡的情緒要更複雜一些。

  他是知道威士忌和先生的關係的。

  先生對他的態度也一直是與眾不同的。

  琴酒這個代號不像朗姆,白蘭地,或者威士忌這些代號,琴酒這個代號不是血脈傳承制度的。

  琴酒因為是作為組織行動組的總負責人,所以每一任琴酒往往是同一代所有核心代號中武力值最強的那一個。

  後來先生或許是發現了他的心思。先生對他的態度從審視到默許,再從默許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先生從來不直接說,只是用那雙笑眯眯的銀色眼睛看著他,然後用最溫和的語氣下達最不容置疑的命令。

  「阿陣,這個任務你一個人去。」「阿陣,辰在歐洲那邊出了點狀況,你去處理一下。」「阿陣,最近任務安排得怎麼樣?」

  像是考核,像是默認,像是確認。

  現在,他們兩個不省心的東西帶著一身傷去見先生。

  琴酒不用想也知道,先生看他的眼神會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