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裡,威士忌幾乎沒有出過那棟大廈。
需要他簽字的文件通過加密網絡傳到他的終端上,需要他出面的事情由莫特拉克代為傳達。
他把自己關在頂層,不是在處理事務,就是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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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摩在第二天從巴黎飛回來,一進門就被打發去整理霓虹那邊的白道生意資料。
山崎第三天從柏林趕回,屁股還沒坐熱就被扔了一堆霓虹後勤組的爛帳。
兩個人忙得腳不沾地,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
格蘭兄弟倒是想回來,被威士忌一個電話按在了中東。
那邊的武器轉運正好到了關鍵節點,需要能鎮住場子的人。
格蘭菲迪在電話里委委屈屈地說"大人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們了。"
被威士忌一個字堵了回去:"滾。"掛掉電話,嘴角卻微微揚了一下。
直到第四天晚上,三個人終於把所有準備工作做完,來到頂層匯報。
進門的時候,就看到威士忌又躺在落地窗前的軟榻上,銀色的短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左手撐著下巴,雙腿交疊,黑色的長袍散落在榻沿,整個人像一隻在夜色中休憩的大型貓科動物,慵懶又優雅。
山崎和莫特拉克對視一眼,波摩在最後面聳了聳肩。
三個人安靜地站在一旁,誰也沒有出聲。
過了一會兒,銀髮青年才懶懶地抬了抬眼皮,像是剛發現面前站著三個人。
"什麼時候回來的?"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了什麼。
波摩憋了這麼多天的鬱悶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往前一步,語氣裡帶著按捺不住的八卦之心:"有一會兒了,大人那天宴會好玩嗎?"
威士忌看了眼他亮晶晶的眼睛,重新把視線移回天花板上,懶懶道:
"一點都不好玩。要不是查爾斯表哥邀請,我是不會去的。"
他換了個姿勢,從側臥變成仰躺,黑色長袍的下擺垂落在地面上。
語氣依舊是懶洋洋的,一點也不介意在三個心腹面前提起這些私人關係。
他的母親是英國溫莎家族嫡系出身。
溫莎家族來自1917年喬治五世改姓氏為溫莎,建立溫莎王朝,所以母親家族是正兒八經的英國王室家族。
這些他的幾個核心心腹都知道,甚至莫特拉克本身就是母親為他培養的人。
"查爾斯表哥每次見面都要念叨,比我母親還嘮叨。"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勾,"不過晚餐上的鵝肝還不錯。"
波摩噗嗤笑出聲。山崎忍不住說:"大人,那位畢竟是王儲殿下……"
"所以我還陪他聊到了十點。"威士忌閉上眼睛,"已經很給面子了。"
波摩和山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他們家大人什麼都好,就是這脾氣性格,對誰都是一副懶洋洋愛搭不理的樣子,好像全天下沒什麼事能讓他打起精神來。
除了那位遠在霓虹的琴酒大人。
上次琴酒大人來歐洲出任務,他們可是親眼看到自家大人清晨六點就起來了,還親自去廚房盯著廚師做早餐。
當然,最後廚房還是沒保住,就威士忌大人炸廚房的水平和他的商業頭腦成絕對正比。
最後還是莫特拉克緊急調了酒店的外送才沒讓琴酒大人餓肚子。
"大人,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去霓虹啊?"山崎把跑偏的思緒拉回來,問起了正事。
"就這周。"他坐起身來,黑色的長袍順著肩膀滑落,露出一截鎖骨。
"就咱們四個去霓虹,其他人都留在各自崗位。沒事的都自己玩去,別給我惹麻煩。"
波摩立刻咧開嘴,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
"格蘭兄弟兩個估計會抱著大人腿哭,他們也想和大人一起去霓虹玩。"
他都能想像出那兩個小子聽到消息後的表情。
格蘭菲迪一定會瞪大那雙湛藍的眼睛,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金毛。
格蘭威特則會臭著臉,假裝無所謂。
然後兩個人大概率真的會抱著大人的腿又哭又鬧,這種事他們不是沒幹過。
威士忌抬眸看了波摩一眼。那張幸災樂禍的笑臉實在太欠揍了。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捏住了波摩的臉頰,微微用力,把那幸災樂禍的笑扯成了一個可笑的形狀。
唇角掛著微笑,聲音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不然你們換換?波摩留下來帶新人,讓格蘭兄弟跟我去霓虹?"
"不要啊大人。"波摩的臉被捏著,聲音都變了調。
但是他又不敢拍開自家大人的手,只能虛虛地捧著,一邊發出誇張的鬼哭狼嚎。
"大人,我不是你最愛的寶貝了嗎?大人,你不能這樣對我——"
山崎和莫特拉克齊齊翻了個白眼。
波摩這貨,在外面好歹也是個讓人聞風喪膽的人物。
巴黎金融圈裡提起"波摩先生",多少老狐狸都要抖三抖,這位爺操盤的手法又快又狠,吞掉一個中型企業就像吞掉一塊餅乾。
上個月他剛在巴黎證交所搞了一波神操作,讓三個做空組織股票的機構賠得底朝天。
現在呢?
現在這個讓金融界聞風喪膽的男人正捧著自己的臉,對著他家大人嚎得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還是和小他好幾歲的格蘭兄弟爭寵。丟不丟人!
不過轉念一想,等格蘭兄弟回來知道不帶他們去霓虹,那兩個小傢伙還真有可能抱著大人的腿哭。
山崎想到那一幕,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別人還好說,但達爾摩那個小瘋子,要是知道大人在霓虹,自己卻在東歐處理爛攤子,絕對會三天兩頭給他們找事。
達爾摩在里世界是出了名的瘋,只有在大人才面前乖得像只貓咪幼崽。
威士忌鬆開了捏著波摩臉的手,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已經開始甦醒,晨曦從天際線處漫上來,將灰藍色的天空染出層層疊疊的暖色。
銀色的短髮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那雙銀色的瞳孔卻毫無溫度。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幾分,不再是剛才那種慵懶、隨意的調子。
冷,但又不是那種外放的冷,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讓人不敢喘氣的壓迫感
「莫特拉克。」
"在。"
"通知所有S級以上代號成員:沒有先生命令,全部撤出霓虹。自己的心腹手下經後勤組完全核查後,可以帶出霓虹。"
他微微側頭,晨光在他臉上勾勒出凌厲的輪廓線條,"此令,絕密。"
"是,大人。"莫特拉克一臉正色,本能地站直了身體。
絕對密令。在組織里,這個命令的分量重到讓S級成員都會心悸。
通常帶著"絕密"二字的命令,一旦泄密,後果嚴重到就算是S級以上的成員,在暗室里經過一輪都不一定能活著出來。
至於A級以下的成員,不需要審,不需要問,直接擊斃,沒有解釋,沒有上訴。
這條規矩是先生定下的,由糾察組執行。而糾察組的直屬上級,是琴酒。
三個人心裡同時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