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動作熟練地翻到一個聯繫人。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只有兩個字——「陣哥」。
電話撥出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陣哥」威士忌的聲音忽然變了,剛才那股慵懶疏離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年般的清亮,尾音上揚,帶著明顯到幾乎刻意的笑意,「這是想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是一道低沉冷漠的聲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直接說道:
「你什麼時候來霓虹?先生讓你來霓虹完成那個計劃。」
那聲音冷得像浸過冰水,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但熟悉他的人,比如威士忌就能聽出那道聲音里藏著的一絲很淡很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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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霓虹東京,一輛黑色的保時捷356A正行駛在街道上。
開車的是個戴著墨鏡的壯漢是伏特加。
他一邊開著車,一邊用餘光瘋狂瞟著副駕駛座上的男人,表情堪稱驚悚。
副駕駛座上的男人身形極為修長,黑色的大衣敞開,露出裡面同樣是黑色的高領毛衣。
一頭銀色的長髮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幾乎要垂到腰間。
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伏特加能看到的部分已經夠他心驚了。
他家大哥,組織里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琴酒大人。此刻正在打電話。
電話內容他聽不清楚,但能看到大哥嘴角那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周身那股冷氣散了幾分。
這簡直比看到母豬上樹還讓伏特加震驚。
他大哥是什麼人?
那是執行任務時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存在,組織里多少硬漢看到他都嚇到腿軟。
上次有個B級代號成員只是在大哥面前匯報任務時結巴了兩下,就被罰去南極實驗室守了三個月。
從那以後,每個來匯報的人都恨不得把台詞背一千遍。
可現在,大哥竟然會用這種語氣跟人講電話?
電話那頭到底是誰?
伏特加腦子裡瘋狂閃過各種可能性,但每一個都不太對。
先生?不對,大哥跟先生說話是恭敬的,不是這樣的。
朗姆?不對,大哥跟那個情報頭子說話更冷,簡直是冰碴子對話。
白蘭地?那個科學怪人大哥根本懶得理。
那還能有誰?總不能是那位更恐怖的威士忌吧。
就在伏特加腦內風暴的時候,威士忌的聲音透過電話傳到了琴酒耳中。
「陣哥,你真的不想我麼?」
那聲音帶著略微的傲嬌,黏黏糊糊的,像一隻在撒嬌的大型貓科動物。
「那個計劃不急,就算晚幾個月也沒關係,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琴酒握著電話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想說「先生安排的計劃必須按時執行」,或者「不要任性」,又或者「這不是你能決定的事」。
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全部變成了一聲極輕的「嗯」。然後是沉默。
就在威士忌以為他要掛電話的時候,那道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低了些,像是說話的人在試圖把聲音壓進喉嚨里。
「想了。你什麼時候來?」
威士忌愣了一下,隨即低低的笑聲透過手機傳到了對方耳邊。
那笑聲從胸腔里震動出來,低沉、好聽,帶著不加掩飾的愉悅。
「這周就去了。」
「知道了。」琴酒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但語速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點,「到時候我去機場接你。」
說完這一句,他毫不猶豫地掛掉了電話。
車廂里一片安靜。伏特加用盡了全身的意志力才管住自己的嘴巴。
他什麼都沒問。
作為一個合格的司機兼小弟,最重要的是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
現在顯然屬於後者。
但那句「我去機場接你」他還是聽見了。大哥竟然主動提出去接人,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琴酒把手機收回大衣口袋,抬手壓了壓帽檐。
帽檐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遮不住銀色長髮下微微發紅髮燙的耳朵。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墨綠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東京繁華的街景,卻什麼都沒看進去。
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握電話時的溫度。
一周。
他默默在心裡劃了一道。
「伏特加。」琴酒開口,聲音冷漠得每個字都像裹著寒氣,「開車,下一個任務點。」
一瞬間,從電話里的溫度墜回到現實。伏特加打了個激靈,這才是他熟悉的大哥。
剛才那個耳根發紅的男人一定是幻覺,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
他急忙發動車子,保時捷356A的引擎發出低沉悅耳的轟鳴,駛向下一個任務地點。
琴酒靠在副駕駛座上,大衣口袋裡,一把伯萊塔安靜地躺著。
和送給威士忌的那把一樣,握柄處也有個小小的星辰印記,只是這把的圖案是墨綠色的。
他閉上眼睛,帽檐遮住了所有表情。
曼徹斯特,威士忌掛了電話。
唇角還掛著沒有完全消褪的笑意。
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流轉著波光,像盛著漫天星辰。
莫特拉克依然垂手立在旁邊,表情管理堪稱完美。
「莫特拉克。」
「在,大人。」
「準備一下,這周去霓虹。」
威士忌站起身,黑底銀絲的長袍垂落,襯得他整個人頎長而優雅。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的城市,聲音懶洋洋的,「這幾天這邊的攤子你給我看好了,要是出什麼紕漏……」
他沒有說完,但莫特拉克已經完全明白了。
「是,大人。不會讓您失望的。」
威士忌沒有再說話。
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天際線,手指摩挲著那把伯萊塔的槍柄,指腹輕輕擦過那個小小的星辰印記。
一周。
他想著電話里那個男人微微變調的聲音,還有那句幾乎被吞進喉嚨里的「想了」,笑意再次漫上眼角。
霓虹夜晚的街頭,黑色的保時捷356A消失在東京街道的盡頭。
大廈頂層的落地窗前,銀髮青年收起了手機,唇角的笑意慢慢沉澱成一個近乎溫柔的弧度。
威士忌將伯萊塔收好,伸了個懶腰,朝著衣帽間走去。
這一周還有一些尾巴要處理,還有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最近在歐洲邊境試探,得在回霓虹之前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然後,就可以放心的去見他的陣哥。
衣帽間的門在身後合上,遮擋住了銀髮青年眼中一閃而過的,那種只有在獵食者眼中才能看到的寒光。
整個頂層重新恢復了安靜。
落地窗外的陽光依然溫暖,照亮了這個空曠到近乎奢侈的空間,照亮了那面牆的紅酒櫃,照亮了那張空無一人的軟榻。
遠處,曼徹斯特城裡響起了教堂的鐘聲。新的一天,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