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帶指示燈剛剛熄滅，方從靈便把自己摔進了休息艙的軟椅里。
連續三天採集、打包、應付試探，再加上整夜沒睡，她的眼皮像掛了兩塊金屬板。終端還停留在航線界面，指尖卻已經從屏幕上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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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昭接住終端，順手把座椅靠背放低。
方從靈臉頰陷進軟墊，含糊開口：「到飯點叫我。」
「現在就是飯點。」
她睜開一隻眼，透過舷窗看見遠處拉長的躍遷星光。
確實到了。
方舟號進入穩定航行模式後，除值班人員外，全隊迎來難得的休整。餐廳里已經有人聞著味道探頭，後勤廚房的空鍋也全被提前擺上灶台。
方從靈撐著扶手站起來。
睡覺重要，吃飯也不能耽誤。
更何況她早就想試試歌唱者之淚究竟能把料理提升到什麼程度。
廚房門一開，張猛立刻搬來最大的合金湯鍋。林朔負責處理晶露果和螺旋菇，小魚則把最後一箱銀芯根清洗乾淨。
菌菇切開後，奶白汁液沿案板緩緩流淌。
高溫將焰心菇逼出淡淡辛香，銀芯根的清甜很快壓住火氣。方從靈用長柄勺攪動湯底，乳白湯汁捲起細碎旋渦，香味順著通風管鑽遍生活區。
連在主控室值班的人都發來催問。
「方姐，還要多久？」張猛蹲在鍋邊，咽口水的聲音比排氣閥都明顯。
「再催就沒你的份。」
方從靈從密封盒裡取出歌唱者之淚。
五枚淡藍色液滴懸在透明容器中，表面流動著星屑般的光。哪怕隔著防護層，精神域也能感到溫和撫慰。
每滴價值十萬星幣。
張猛看著她夾出其中一滴，呼吸都輕了。
「真放？」
「全隊最近精神力損耗都高，補一次比留著看好。」
方從靈把其餘四滴重新封存，隨後將那一滴懸在湯鍋上方。
液滴離開夾具，悄然墜入乳白湯麵。
嗡——
一圈淡藍波紋從鍋中盪開！
灶台上方的熱氣被染成淺銀色，原本濃郁的菌香忽然變得清冽。聞上一口，連續積壓數日的精神疲倦便像被溫水沖開。
夜昭站在她身後半步，精神連結也受到湯中能量牽動。銀白色光點沿著連結輕輕流動，撫過兩人精神域內殘留的細小裂痕。
鍋里的食材全部變得晶瑩。
方從靈舀起一勺湯，吹開熱氣後遞到夜昭唇邊。
「嘗嘗。」
夜昭沒有接勺，微微俯身，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湯匙邊緣擦過薄唇，熱氣落在方從靈指背上。兩人挨得太近，夜昭垂下的銀髮幾乎碰到她額角，冷杉般的氣息混進菌湯香味里。
方從靈的手懸在原處。
「怎麼樣？」
「精神力恢復很快。」夜昭直起身，視線仍落在她臉上，「很好喝。」
這句評價足夠了。
方從靈立刻宣布開飯。
整鍋湯被分成三十多份，值班人員由配送車直接送達。第一碗下肚，餐廳里的說話聲都低了不少。
溫暖能量順著食道擴散，像無數柔軟絲線貼上疲憊的精神域。林朔連續熬夜留下的頭痛迅速減輕，張猛肩膀上緊繃的肌肉也鬆了下來。
霍岩喝完第二碗，低頭看了一眼空碗。
「還有嗎？」
張猛嘴裡的菌菇差點掉回碗裡。
霍岩平時吃東西只講效率，今天竟然主動添湯！
方從靈把最後半勺盛給他，「隊長，最多三碗。喝多了浪費吸收效果。」
「熔淵裂帶的先遣配置，明天發給你。」
「還要餅嗎？」
「拿兩塊。」
旁邊幾名隊員交換了一下眼神，誰都沒敢笑出聲，只是端碗的動作更快了。
系統提示在方從靈視野中亮起。
【S級料理：星淚菌湯。】
【美食評分：99/100。】
【全體精神力恢復效率提升，持續十二小時。】
【獲得積分：1000。】
【當前積分：8000。】
距離五萬還差四萬二。
數字依舊大得離譜，可至少又向前挪了一步。
餐後，方從靈親自把剩餘四滴歌唱者之淚送進戰略物資櫃。每滴使用獨立密封管，外層加裝精神力屏蔽盒，權限只對她和霍岩開放。
做完這些，她抱著從守護體容器下載的數據回到艙室。
三天航程不能全部用來睡覺。
解讀器接入終端後，大量古文明文字開始重新排列。運行日誌的時間跨度極長，其中不少部分因能源損壞出現斷層，仍能看出遺蹟網絡的整體結構。
十二個站點。
它們像一張鋪在宇宙深處的網，以某種超遠距離精神頻率維持聯繫。
目前能夠確認位置的只有四處。
第三號站，枯骨花園。
第五號站，霜牙裂谷。
第七號站，鏽沼星雲G07。
第八號站，熔淵裂帶。
方從靈將坐標、能源狀態和守護體編號分別整理，涉及系統識別的部分全部刪去。文件來源統一標註為古文明解讀工具翻譯結果。
第二天晚上，霍岩收到完整報告。
他翻過數頁，目光停在「十二站點依次解鎖」那行字上。
「其他坐標找不到？」
「日誌里只有模糊指向。想獲得完整坐標，需要激活對應站點的遺蹟核心。」
也就是說，熔淵裂帶是下一把鑰匙。
霍岩將文件轉入最高保密層，「進入第八號站後，你和夜昭不單獨行動。」
方從靈答應得很快。
真進遺蹟後能不能做到，那就得看情況了。
返回艙室，她繼續整理剩餘日誌。進度條爬到百分之九十七時，解讀器突然停下。
一條被銀色符號包裹的記錄從底層浮出。
【特殊記錄已識別。】
【當前權限不足。】
【需親和者本人解鎖。】
方從靈盯著那行提示，立刻轉頭看向夜昭。
只有他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