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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綠茶炫耀,心死如灰不再忍

  一陣猛烈的狂風撞擊在車門上,車身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夏雨珞猛地從回憶中驚醒。

  三年的冷淡婚姻,三年的委曲求全,三年的小心翼翼。

  她以為只要自己足夠乖巧,足夠懂事,總有一天能捂熱那顆石頭做的心。

  可現在她明白了,陸沉舟的心不是石頭做的,他只是心裡從來沒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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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裡有的,只是那個被陸家收養的妹妹,李若微。

  那個從小身體嬌弱,只要一皺眉就能讓陸沉舟放下所有事情趕回家的李若微。

  夏雨珞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是啊,要不然,這次怎麼會讓李若微先走?

  救援車的副駕駛雖然不大,但她和李若微都很瘦。如果真的在乎,兩個女孩子擠一擠,或者讓一個人坐在後排的救援設備上,明明都可以一起走的。

  只要他想,總會有辦法的。

  但是,他連問都沒有問一句救援人員能不能通融。

  他甚至沒有考慮過,把一個穿著單薄大衣的女人,獨自留在一輛沒有暖氣、沒有信號、隨時會斷電的車裡,在這零下十幾度的暴風雪夜,意味著什麼。

  他非要讓她一個人留在這漆黑的夜裡。

  因為在他的潛意識裡,李若微身子柔弱,才是天大的事,而她夏雨珞的命,一文不值。

  。。。。

  黑暗中,夏雨珞聽著外面如野獸般嘶吼的風雪聲,身體的顫抖漸漸變得麻木。

  車廂里的電子鐘發出微弱的螢光,時間一分一秒地熬著,終於跳到了凌晨兩點。

  依然沒有救援的燈光,也沒有任何一通詢問死活的電話。

  在這片仿佛被全世界遺忘的漆黑雪夜裡,夏雨珞反倒是心靜了下來。

  那種恐慌感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死寂的清明。

  她靠在冰冷僵硬的真皮座椅上,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憶起嫁進陸家這三年來的種種冷淡。

  新婚之夜,陸沉舟以公司有緊急跨國會議為由,將她一個人丟在布置得喜氣洋洋的婚房裡,自己卻在書房睡了一整夜;

  她突發急性腸胃炎,疼得在床上打滾,自己打車去醫院掛水,陸沉舟卻在同一時間陪著李若微在國外看高定秀;

  每一次家庭聚餐,只要李若微微微蹙一下眉頭,陸沉舟的目光就會立刻越過她這個正牌妻子,緊張地落在那個毫無血緣關係收養的妹妹身上。

  這三年,她就像是一個透明的擺設,一個為了全了陸家名聲而存在的工具人。

  夏雨珞扯了扯乾裂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她忽然覺得,當初父親臨終前讓她拿著婚書嫁過來,以為給她找了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避風港,卻不知道,是將她推進了另一個萬劫不復的冰窖。

  這種仰人鼻息、永遠被排在最後一位、連生死都不被在意的人生,不應該再這麼繼續下去了。

  帶著這份遲來卻無比清晰的頓悟,夏雨珞在零下十幾度的車廂里,終於抵擋不住生理的極限,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再次醒來時,夏雨珞是被刺眼的陽光和車窗外嘈雜的鏟雪聲喚醒的。

  直到第二天清晨,盤山公路上的厚重積雪才被除雪車徹底清理乾淨。陸家的司機老李姍姍來遲,將車停在邁巴赫旁邊,敲開了結滿冰霜的車窗。

  「太太,實在對不住,昨晚雪太大了,路政封了山,救援的越野車子實在開不上來……」老李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敷衍的歉意。

  夏雨珞沒有力氣去分辨他話里的真假,她已經渾身有一些發燙,全身酸軟無力。

  連睜開眼睛都覺得費力。她沒有說話,只是木然地裹緊了身上單薄的大衣,坐進了老李的車子裡。

  。。。。。

  一個多小時後。

  車子一路疾馳,夏雨珞接回了陸家位於市中心2000多平的半山大別墅。

  夏雨珞回到了別墅。

  推開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門,撲面而來的暖氣並沒有讓夏雨珞感到溫暖,反而讓她因為高燒而感到一陣陣的發冷。

  別墅里的傭人們看到她回來,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問了聲好,並沒有人上前關心她昨晚經歷了什麼。夏雨珞步履蹣跚地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回二樓的主臥。

  沒有向任何人抱怨一句昨晚的遭遇,也沒有歇斯底里地打電話質問陸沉舟去了哪裡,她的臉上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靜。

  走進浴室,她將浴缸放滿滾燙的熱水,連衣服都沒脫,整個人便沉浸了進去。

  水溫很高,燙得她冰冷的皮膚泛起一陣陣細密的刺痛。她在浴室里泡了很久很久,直到水溫開始變涼,才勉強讓僵硬得像冰塊一樣的四肢重新恢復了一點知覺。

  洗完澡,夏雨珞換上了一套乾淨柔軟的米色家居服。

  她剛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主臥的門就被敲響了。

  門被推開,李若微走了進來。

  昨晚那個在風雪中十分柔弱的女孩,此刻正穿著一身某奢侈品牌當季最新款的真絲高定家居服。不僅面色紅潤,甚至還化著精緻的全妝,連眼線和睫毛都打理得一絲不苟,空氣中還飄散著淡淡的昂貴香水味。

  哪裡有半點生病虛弱的樣子?

  李若微走到沙發前,假惺惺地捂著嘴,發出一聲驚呼:「哎呀,夏姐姐,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一個人在郊區的車裡呆了一晚上,是不是嚇壞了?」

  沒等夏雨珞開口,李若微便自顧自地在對面坐下,嘆了口氣,語氣里卻滿是掩飾不住的炫耀。

  「昨晚真是對不起啊夏姐姐,沉舟哥哥非要先帶我回來。其實我吃了藥就好多了,可他就是太緊張我的身體了,一路上車開得飛快,生怕我出一點事。」

  她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夏雨珞蒼白的臉,似乎想從上面捕捉到嫉妒、憤怒和痛苦的表情。

  隨後李若微繼續補刀:「回來之後,沉舟哥哥連衣服都沒換,親自去廚房給我熬了蓮藕排骨湯。他守了我大半夜,直到我睡著了才去客房休息……夏姐姐,你不會怪沉舟哥哥偏心吧?」

  看著李若微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得意與輕蔑,夏雨珞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變冷了。

  如果是以前,她或許會紅著眼眶反駁,或許會因為陸沉舟的偏心而感到窒息般的委屈,甚至會為了維護自己作為妻子的尊嚴,和李若微爭論幾句。

  但現在,她卻沒了任何爭辯的欲望。

  夏雨珞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雙手捧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水,眼神清明而冷淡,冷眼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

  看著李若微那張因為沒有得到預期反應而微微僵硬的臉,夏雨珞突然覺得,自己過去三年為了維持這段婚姻所做的妥協、討好、委曲求全,簡直是一場可笑的獨角戲。

  她感動了自己,卻只換來別人的輕賤。

  確實沒有什麼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既然他陸沉舟那麼喜歡李若微,連命都可以不要地護著她,那便讓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便是了。

  她夏雨珞,不陪著他們演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