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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給你做衣裳?

  姜山月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風從光禿禿的花圃那邊吹過來,她鬢角的碎發被吹到臉上,她沒有抬手去撥。

  然後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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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西珩看了她兩秒,確認她把這句話聽進去了,然後他側過身,偏頭看了周安一眼:「蹲夠了沒有?」

  周安正蹲在旁邊摳地上的小石子,聽到他叫自己趕緊站起來:「夠了夠了。」

  代西珩已經轉身往來路走了,步子不緊不慢,聲音從前面飄過來:「你蹲那兒摳半天石頭,摳出什麼了。」

  周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跟上去,經過姜山月身邊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壓低了聲音說:「他說話難聽,但說的在理。你別想太多,先把該拿的東西拿到手,別的到時候再說。」

  姜山月微微點頭。

  周安快步跟代西珩往前走了幾步,兩人之間隔著大約兩步的距離。

  代西珩走在前面,大衣的下擺隨著步伐微微擺動,周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縫裡還夾著一小粒剛才摳下來的石屑。

  她加快了腳步,跟到他身側:「大少爺。」

  「嗯?」

  「您剛才說的那些話——公司、股份、遺產什麼的——您是不是早就查過了?」

  代西珩偏頭看了她一眼:「你猜。」

  「我猜您肯定查了,您這個人做事沒有不查的。」

  「那你猜對了。」

  周安跟在他身側又走了幾步,然後忽然說:「您剛才過來的時候,其實不是來找我的吧?」

  代西珩偏頭看了她一眼:「怎麼說?」

  「您知道姜山月在後院,也知道她爸把蘇晴接過來了,您是專門過來跟她說那些話的,碰巧我也在這兒。」她歪了一下腦袋,「我沒說錯吧?」

  代西珩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走過了那段石板路,推開老宅側門的時候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你剛才蹲著摳石頭的樣子,倒是挺像一隻在菜地邊刨食的麻雀。」

  周安噎了一下:「我那叫思考的時候手上得有點事干。」

  「思考?」代西珩邁過門檻,「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姜山月她媽既然立了遺囑,為什麼不提前告訴她內容?如果她早點知道,至少心裡有個底,不至於被那對母女堵在後院的時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代西珩的腳步在走廊里停了一下,他轉過身來看著她,走廊里的光線偏暗,他的五官被陰影壓得更深了一些:「因為她媽不放心她。」

  周安愣了一下。

  「姜山月這個人,太要體面。」代西珩說,「她從小到大被人教的是『姜家女兒要撐得住場面』,姜先生畢竟是疼過她的父親。」

  周安站在走廊里,把這句話消化了幾秒,然後小聲說:「您這麼了解她?」

  代西珩已經轉身繼續往前走了,聲音從前面飄過來:「我認識她比認識你早十年,你操心你自己就行。」

  時間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著,周安多次想要問姜家的狀況,都被代西珩訓了回去。

  臘月十五那天一早,周安下樓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

  客廳里擺著兩匹緞子,一匹深紅一匹墨綠,厚實地鋪在長桌上,旁邊的托盤裡碼著幾疊請柬樣紙,燙金的花體字在晨光里閃著光。

  陳管家正彎著腰和一個裁縫低聲說話,手裡捏著軟尺,時不時在那匹深紅緞子上比劃一下。

  周安站在樓梯拐角看了一會兒,正巧孟嫻端著一隻瓷盤經過,她拉住孟嫻的袖口:"孟姨,這是幹嘛?"

  "大少爺吩咐的,今年年宴要大辦。"孟嫻壓了壓聲音,目光里也帶著幾分不解,"往年就家裡幾個人吃頓飯,今年說是要請好幾桌,連海外的旁支都要發請柬。"

  周安看著那兩匹緞子眨了眨眼。

  她又看向長桌邊緣那疊請柬樣紙,走過去拿了一張起來看,燙金的暗紋印著的日期是臘月二十九,地址是代家莊園主樓宴會廳,落款是代西珩的名字。

  "大少爺人呢?"她問陳管家。

  陳管家放下軟尺,直起身來:"在書房。"

  周安把請柬放回托盤裡,轉身往樓梯走,敲了兩下門。

  "進。"

  女孩兒推開門,代西珩正坐在書桌後面,手裡捏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張紙,上面畫著幾道彎彎繞繞的線條,像是座位圖。

  "大少爺,"周安走進來,站在書桌對面,歪著頭看他,"您今年怎麼想起來大辦年宴了?往年不都是隨便吃頓飯就完事了嗎?"

  代西珩沒有抬頭,筆尖在紙上又畫了一道線:"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

  "那今年有什麼不一樣?"

  他終於抬眼看她,筆帽在指間轉了小半圈:"怎麼,你不想吃好的?"

  "我當然想吃好的,"周安靠在書桌邊緣,把手撐在桌沿上,低頭看他畫的那張座位圖,"我就是好奇,您這個人做什麼事都有原因,突然要大辦年宴,肯定不是因為想熱鬧。"

  代西珩的筆尖在圖上某處停了一下,然後他擱下筆靠進椅背里,看著她:"你覺得是什麼原因?"

  周安想了想:"您是要給什麼人看?"

  代西珩沒有接話,嘴角的弧度被壓住。

  周安見他不否認,往前湊了湊:"給二爺看?"

  "你知道還問。"

  "我就是想確認一下。"周安直起身來,"那您準備請多少人?"

  "幾十個吧,具體還沒定。"

  "那我要干點什麼?"

  代西珩終於把筆放下了,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你什麼都不用干,當天穿得體面點兒就行,別給我丟人。"

  周安撇嘴:"我什麼時候給您丟過人了?"

  "你上回在姜家後院蹲地上摳石頭,有人看見了。"

  周安噎了一下:"那不是正經場合!"

  "年宴是正經場合,你到時候別蹲地上摳地毯就行。"

  周安被他堵得沒話說,憋了一會兒才擠出一句:"您放心,我那天肯定老老實實坐著,絕不摳地毯。"

  "那就行。"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大少爺。"

  "嗯?"

  "那兩匹緞子,是幹什麼用的?"

  "做桌布。"

  "桌布用那麼好的料子?"

  代西珩看著她:"不然呢?給你做衣裳?"

  周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