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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剪短髮

  理髮師拿著剪刀在她肩頭比劃了一下:"小姐,剪多短?"

  周安看了一眼鏡子,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從這裡往上,到耳尖上面,露耳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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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髮師猶豫了:"確定?"

  "確定。"

  剪刀落下去的時候周安閉了一下眼睛,有種找回自己的爽,也有一點點別的心思。

  代西珩會不會覺得很酷,會不會驚訝,女孩兒的心裡都是對自己審美點自信,那種女里女氣的裝扮她實在不喜歡。

  周安回到地下車庫的時候離兩個小時還差二十二分鐘,駱川看到她從電梯裡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大約有幾秒鐘沒有動。

  周安穿著那件黑色短皮衣,領口的鉚釘在車庫頂燈的照射下反射出細碎的光點。

  破洞牛仔褲的膝蓋處裂開兩道口子,露出下面一小片皮膚,腳下是一雙黑色厚底靴,靴筒上嵌著一排金屬扣,每走一步都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頭髮短了。

  原本的長度被剪到了耳尖以上,露出整張臉的輪廓,後腦勺的發尾修得很利落,鬢角剪得乾乾淨淨。

  她的左邊耳骨上露出一枚黑色耳釘,尺寸不大但存在感極強。

  駱川站在車旁邊,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把那句"周小姐您這"給說完,但話在嘴裡團了團,最終變成一句:"大少爺看到了怕是會......"

  "會什麼?"周安跳上車后座,彎腰的時候皮衣下擺被扯起來一點點,露出的腰間有一截銀色的金屬鏈裝飾。

  駱川坐回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兩秒才發動車。

  周安坐在后座,把座椅上的真絲裙疊好放在旁邊的空位上,把那件換下來的衛衣團了團塞進袋子。

  然後她對著車窗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鬢角剪得很短,露出耳朵上那枚黑色耳釘,她側了側臉,對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滿意地彎了一下嘴角。

  回到莊園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正好卡著兩個小時。

  駱川把車停穩之後回頭看了她一眼,只是說了句:"到了。"

  周安推開車門跳下來,踩著厚底靴快步朝主樓走去。

  下午的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鋪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大片暖黃色的光斑。

  孟嫻正彎腰調整茶几上的花瓶朝向,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門口走進來的人時她手裡的花枝"啪"地一聲掉進了花瓶里,水花濺了幾滴在桌面上。

  "周、周小姐?"

  周安把墨鏡摘下來別在皮衣領口,朝她笑了一下:"孟姨,我回來了。"

  孟嫻的目光從她短了一截的頭髮移到耳骨上那枚黑色耳釘,再到那件鉚釘皮衣和破洞牛仔褲,最後落到她腳上那雙鏗鏘作響的厚底靴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客廳里正在翻雜誌的代西晏也抬起了頭,他手裡那本雜誌"啪"地一聲合上了。

  代西晏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繞著周安走了一圈。

  走到她左側的時候目光在她耳骨上停了一下,然後吹了一聲口哨。

  "你完了。"代西晏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你絕對完了。"

  周安還沒來得及回嘴,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節奏不緊不慢,極其平穩,精準地踩在每一個熟悉的節拍上。

  代西晏飛快地退了兩步坐回沙發上,把雜誌重新翻開舉到臉前面假裝在看。

  周安站在原地沒有動,代西珩從樓梯上走下來,邁完最後一級台階時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從她臉上往下移,掠過她幾乎完全暴露的耳廓和那枚耳釘,沿著皮衣的肩線滑到鉚釘領口,經過破洞牛仔褲的裂縫,最後落在她腳上那雙厚底靴的金屬扣上。

  然後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回她的臉,在她短髮邊緣停了一下。

  周安在那道目光里站得筆直,厚底靴的鞋跟把她整個人拔高了一點,但站在離她三步遠的代西珩面前,她依然只到他的肩膀。

  她抬起手把那枚黑色耳釘亮了亮,聲音有點虛但努力穩住:"我本來就打過,初二那年打的,後來長合了,今天重新穿了。"

  代西珩沒有說話。

  沉默讓周圍的人更加不敢發出聲音,孟嫻抬手帶著傭人們悄悄從後門退了出去。

  等到傭人退下,代西珩才開口:"你出門的時候,穿的是真絲裙子。"

  周安眨了一下眼:"我買了衣服換的。"

  "換在哪兒?"

  "商場的洗手間。"

  "你把我的東西脫在了商場的洗手間裡。"

  周安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她聽出他那句話里"我的東西"四個字被咬得格外的清楚。

  她深吸了一口氣:"衣服我疊好帶回來了。"

  代西珩側過頭,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身後不遠處坐著假裝看雜誌但明顯在豎著耳朵聽的代西晏身上。

  "看夠了沒有。"他的語氣沒有起伏。

  代西晏把雜誌舉高了一寸:"我什麼都沒看,我在看雜誌。"

  "上樓去。"

  代西晏這次沒有絲毫磨蹭,把雜誌往茶几上一扔站起來就上樓了,經過周安身邊的時候用氣聲說了三個字:"你完了。"

  然後三步並作兩步消失在樓梯拐角。

  客廳里只剩下周安和代西珩兩個人。

  代西珩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短了一截的頭髮移到她耳骨上那枚黑色耳釘,再移到她皮衣領口那一排鉚釘上。

  周安在他的目光里站得越來越僵,剛才在商場裡那股"我就要這樣"的勁兒像退潮一樣慢慢往下落,代西珩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往左側偏了偏,目光落在那枚黑色耳釘上。

  他鬆開手,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味道:"你出去一趟,把自己弄成這樣。"

  周安的下巴被他捏得有點發紅,但聲音還撐著:"這就是我的風格。"

  "你的風格?"代西珩偏了一下頭,"你的風格就是把自己打扮成一個活動鉚釘槍?"

  周安飛快地頂了一句:"比活動真絲花瓶好看。"

  話音落地的瞬間她就後悔了。

  代西珩微微眯了一下眼:"你再說一遍。"

  "......大少爺,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周安絞盡腦汁找詞,"我是說,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樣子,我不穿真絲裙子不是因為不尊重您,是因為我自己穿得不舒服,我今天出去買的東西都是我自己想穿的,這樣我穿著舒服心情也舒服,心情好了做事也順心,對吧?"

  代西珩聽完她這通歪理,冷笑了一聲:"你心情好了做什麼事順心?再順到狗舍牆根底下豎一次中指?"

  周安的呼吸猛地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