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面就這樣盯著沈青竹的眼睛,那雙淺色的眼眸里映著小孩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緊的唇角。
他能捕捉到沈青竹眼底那些翻湧的情緒——心疼,委屈,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像是被人拋下的茫然。
讓王面的心臟猛地疼了一下。
他心疼。當然心疼。
可緊接著,另一種情緒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快得他自己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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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
不是一般的生氣。
他媽的,那個人到底有什麼好的?
那個失憶的複製品,憑什麼能讓他家小孩露出這種表情?
那些日子,那些夜晚,那些沈青竹一個人記得的回憶——到底給小孩灌了什麼迷魂湯?
王面攥著沈青竹的手指緊了緊,又強迫自己鬆開,怕弄疼他。
那個人取代自己太久了。
他才是正宮。
他才是那個從集訓營就開始惦記小孩的人。
他才是那個陪著小孩從廢墟里走出來的人。
王面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酸澀咽回去。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和小孩置氣。
小孩已經夠難受了,他不能再讓他更難受。
縱天驕站在幾步之外,他看著面前這個王面,腦子也在飛速運轉。
失憶那會兒王面的樣子他再熟悉不過了——蹭吃蹭喝。
那些日子,雖然雞飛狗跳,但確實是真實存在過的。
可現在,這個王面不記得了。
縱天驕忽然覺得心裡有點空,像是被什麼東西挖走了一塊。
他看見王面看著沈青竹時那種熟稔到骨子裡的溫柔——那是失憶的王面身上沒有的。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替那個蹭吃蹭喝的「阿免」感到可惜。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也不是什麼多愁善感的人。
王面拉著沈青竹的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暫時壓下去。
他往前邁了半步,擋在沈青竹和唐余又之間,那姿態自然得像是他本來就該站在那裡。
「你們去哪?」他問,語氣恢復了平穩,甚至還帶著幾分好奇。
沈青竹被他拉著手,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裡的那些翻湧終於慢慢平息了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對上王面的視線。
「就在這座城裡逛逛,」他說,「看看這城裡有什麼不同尋常的。」
王面點了點頭。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握著沈青竹的那隻手,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從握著變成了扣住,十指相扣,嚴絲合縫。
他抬起頭,「走吧。」
唐余又站在幾步外,看著這一幕,難得地安靜了。
他的目光在王面和沈青竹十指相扣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王面這狗模樣他化成灰都認得。
尤其認得那雙淺色眼眸里寫滿的占有欲。他太認得這種人了——因為他自己,某種意義上,也是同一種人。
可他也清楚,他不能過多干預這個世界。
於是,一開始的二人行,變成了四人行——沈青竹和唐余又從迷霧裡並肩出來,加上何林和縱天驕——又變成了五人行。
王面走在最後面,牽著沈青竹的手。
他沒有刻意放慢腳步,可沈青竹能感覺到王面的步伐故意偏慢了一些,他們和前面三個人之間,隔著大約三米的距離。
那條街道依舊扭曲,那些詭異的建築在灰白色的霧光里投下細長的影子。
沈青竹走在他身側,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歪斜的石板縫隙里,像是能從裡面找出什麼答案。
不應該會這樣,現在紅月神應該是涼透了,但這記憶怎麼沒恢復完全?
他的心思還在飄。
飄得很遠,遠到沒有注意到王面已經停下了腳步,遠到沒有發現自己的手被輕輕拽了一下。
他往前又邁了半步,然後被拉住了。
沈青竹愣了一下,轉過頭。
然後王面捧住他的雙頰,含住他下唇輕咬,齒尖碾過軟肉又用舌尖安撫,呼吸全堵在交纏的唇縫裡,濕熱得發漲。
沈青竹的身體只是僵了一瞬,然後慢慢軟下來。
吻下來的時候,沈青竹下意識地也咬住了王面的下唇。
這個動作讓王面停頓了半秒,而後他的手掌滑向小孩的後頸,指腹在發間處畫著小小的圓,仿佛在安撫一隻警覺的貓。
沈青竹鬆開牙齒的瞬間,王面乘虛而入,舌尖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溫柔,攻城掠地。
這個吻有著精確的節奏:三次淺嘗輒止的試探後,便是一次讓人膝蓋發軟的深入。
沈青竹數著這個節奏,像數著自己的心跳,直到兩種聲音在他身體裡合併成一種陌生的音節。
他的睫毛顫得厲害。
沈青竹閉上眼,努力回應這個吻。
可他的呼吸很快亂掉了,節奏開始錯位,想跟上王面的頻率卻怎麼也追不上。
太長了。
他覺得自己快要缺氧了,腦子發昏,腿也開始發軟,如果不是那隻扣著他腰的手,他大概已經站不住了。
——他以前也這樣嗎?
沈青竹迷迷糊糊地想。同時臉燒得更燙了。
前面三米處,三個人正保持著統一的步調往前走著。
那步伐說不上快,可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沒有人回頭,甚至沒有人開口說話,像是在維持什麼脆弱的平衡。
唐余又走在最前面。
他的精神力早就掃到了身後的動靜。
他當然知道他們在幹什麼。
何林走在唐余又身側,他的精神力同樣捕捉到現場直播。他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收回精神力。
可他們都知道王面就是故意的。
故意讓他們看見,宣示主權。
何林在心裡嘖了一聲。
正宮的地位,小三的做法。
這種人也真是沒誰了。
縱天驕的步伐已經快得不太自然了。他幾乎是踩著碎步在往前走,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因為他腦子裡那個聒噪的聲音——卡爾——已經徹底炸了。
「喂!!!本神的心臟!!!你往後看一眼啊!!!」
卡爾的聲音在他腦海里迴蕩,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啊啊啊啊啊啊——親上了!!好刺激!!!」
縱天驕僵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他不僅沒有回頭,反而走得更快了。
他是個正常人。
他不幹這種事。
卡爾還在他腦子裡鬧:「你為什麼不看?!你不好奇嗎?!他們倆能親多久?!五分鐘?十分鐘?你聽我說——」
「閉嘴。」縱天驕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聲音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卡爾:「……」卡爾短暫地消停了一秒,然後更加興奮地炸了:
「靠,本神的心臟,你害羞了!!」
縱天驕覺得自己快瘋了。
身後那片空氣里,隱約還能感覺到某種黏糊糊的甜膩正在漫延。
他不想知道。
他什麼都不想知道。
他還很純潔!!!
而後面那兩人唇分,牽連的銀絲在空氣中拉長。
斷裂的聲響落入耳中,像某種神諭被輕聲叩響。
半透明的液體自沈青竹唇瓣垂落,宛如初生的蛛絲,帶著令人心悸的韌性。
他急促的呼吸拂過絲線,於是它有了生命——彎曲成他唇形的弧度,纏綿著不肯墜下。
仿佛它也知道,這一吻不僅是親吻,更是未完待續的暗號。
王面的追吻緊隨而至,不是落在唇上,而是以拇指緩緩碾過那道殘存的濕潤痕跡。
【作者言:最近快手不太平,相信有些讀者寶寶都知道了,一開始確實有些生氣,但想想他們遊街智商堪憂,我們不去管那群「狗」,想在快手上叫就在那叫吧,要是來番茄我們再一起罵它們。
最後作者以後不常更新,因為高三了,學業緊張,在寫兩三個月就不寫了,要備戰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