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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一場只有他記得的朝夕相伴

  王面聽到這句話,腦子裡確實有一瞬間的空白。

  不是憤怒,不是醋意翻湧。

  他很清楚的知道,這裡面一定有誤會。

  除非……小孩不喜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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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應該,大概不可能。

  ……

  不可能。

  於是他站在那裡,沒有質問,沒有轉向唐余又,沒有擺出任何對峙的姿態。

  他只是看著沈青竹。

  那目光只有一種「你說什麼我都信」的溫柔。

  沈青竹對上那道目光的時候,心裡那根繃了很久的弦,忽然就鬆了。

  這讓他更加清楚認識到王面恢復記憶了。

  他認得這個眼神。

  失憶的王面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那個人更直接,更熱烈,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要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的莽撞。

  可這個眼神不一樣。

  這是陪他走過最黑暗那段日子的、站在他身後、永遠等他回頭的王面。

  沈青竹卻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離唐余又遠了一點,離王面近了一點。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乾巴巴的,帶著幾分急於撇清關係的生硬:「別聽他們瞎說。」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沒有私奔。」

  那語氣,那表情,那副「我真的沒有你快相信我」的彆扭。

  落在王面眼裡,全都變了味道。

  他只覺得,他家小孩怎麼這麼可愛。

  那種一本正經解釋的樣子,像是在課堂上被老師冤枉了、急得臉都紅了卻還在努力保持鎮定的小朋友。

  誰家的小孩這麼萌?

  王面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伸出手,像是很自然地、很隨意地,輕輕揉了揉沈青竹的發頂。

  掌心貼著柔軟的髮絲,帶著安撫。

  「嗯,」他的聲音帶著笑意,「知道。」

  那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沈青竹的耳尖瞬間紅透了。

  他偏過頭,不讓自己看王面那張笑得溫柔的臉,喉結又滾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旁邊那三個人,表情各異。

  縱天驕靠在牆上,雙臂環胸,偏著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剛才那口瓜,忽然就不香了。

  何林站在幾步外,目光在那兩個人之間來迴轉了兩圈,然後慢慢移開,假裝在看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

  臉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一口氣吃了三斤狗糧。

  唐余又靠在另一面牆上,眼睫垂了一下,又抬起,沒說話。

  空氣里飄著一種黏糊糊的、讓人不太自在的甜。

  然後王面往前又湊了半步,湊到沈青竹耳邊。

  「小孩。」

  沈青竹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恢復以前的記憶了。」

  此刻王面那雙淺色的眼眸裡帶著複雜。

  「不過……」

  「失憶期間的記憶,全都沒了。」

  沈青竹的睫毛猛地一顫。

  他站在那裡,看著王面,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帶著溫柔笑意的臉,忽然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擰了一下。

  不疼。

  可那種感覺,比疼更讓人難受。

  他想起了除夕夜。

  煙火炸開的時候,那個什麼都不記得的人站在人群里,用一種陌生的、帶著試探的目光看著他,然後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說「我身體的本能告訴我,我應該擁抱你」。

  他想起了遊樂園。

  那是自己小時候想去地方,那個人陪伴在身側一整天。

  他想起了孤兒院。

  那張老舊的木桌旁,劉老頭端著碗笑,烏泉拽著他的袖子不撒手。那個人坐在他身邊笨拙得和大家一起笑。

  他想起了那些夜晚。

  一個什麼都記不得的人,憑著一股莽撞的、不管不顧的愛意,賴床、把他摟進懷裡。

  那個人,那個什麼都不記得卻還是固執地走向他的人。

  沒有失憶時的記憶,只有失憶前的王面。

  而失憶時的王面,那些擁抱、那些親吻、那些在狹小單人床上擠在一起的夜晚——全都變成了只有他一個人記得的東西。

  沈青竹忽然覺得,那些記憶,重得像石頭。

  他低著頭,沒有讓任何人看見他此刻的表情。

  那些翻湧的情緒被他壓在眼底,壓得他喉嚨發緊。

  「……哦。」他聽見自己說。

  一個字,輕飄飄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可他的指尖,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

  王面看著他,看著他那副故作鎮定的樣子,心裡忽然一陣發疼。

  他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沒有多想。

  他只是想告訴小孩,他想起來了,他回來了,他不會再讓他一個人了。

  可他忘了。他忘掉的,是小孩和另一個「自己」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

  那些日子對沈青竹來說,是真的。

  可對他而言,只是空白的、不知道該怎麼填上的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