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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靜灘詭影,海面囚籠

  越野車在土路上顛簸了最後一段,終於停在一片開闊的坡地上。

  王面推開車門,海風撲面而來,帶著咸腥的濕意和陽光曬暖沙子的乾燥氣息。他眯起眼,望向前方——然後整個人頓住了。

  「隊長?」漩渦從駕駛座探出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嘴慢慢張開,「這……這不對吧?」

  其他人也陸續下車,站在坡地上,集體陷入沉默。

  眼前是一片寧靜得不能再寧靜的小漁村。

  他們走了一會,看見的小漁村更加全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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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灰色的石屋錯落有致地鋪在海岸線上,屋頂壓著防風用的石塊,晾衣繩上掛著色彩鮮艷的床單被褥,在風裡輕輕鼓盪。

  幾條漁船拴在簡陋的碼頭邊,隨海浪起伏,發出有節奏的「吱呀」聲。

  幾個老人坐在村口的大榕樹下,搖著蒲扇聊天,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幾個小孩光著腳在沙灘上追跑打鬧,堆沙堡,撿貝殼,笑聲清脆得像一串鈴鐺。

  海鷗在淺灘處徘徊,時而俯衝入水,叼起一條銀色的小魚,振翅飛遠。

  陽光正好,海風不燥。這畫面溫馨得能直接印成明信片,標題就叫「歲月靜好」。

  漩渦第一個沒忍住,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不是,隊長,你確定咱們沒走錯地方?葉總司令說的什麼危險——就這?這看著比我姥姥家還安生!」

  月鬼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沙灘,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藍得透亮的天,語氣飄忽:「別說,這兒還真適合度假。要不咱們就地休個假算了?」

  薔薇面無表情地踢了他一腳:「正經點。」

  王面環顧四周,眉頭微蹙:「之前派來的三批探查人員,沒有一個人回去復命。那些人呢?」

  漩渦也跟著四處張望:「對啊,總不可能憑空消失吧?」

  王面沒說話,目光掃過村口那幾個閒聊的老人,又掃過沙灘上玩耍的孩子,最後落在那幾條隨波搖晃的漁船上。

  一切太正常了。正常得讓他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就在這時,一個挑著擔子的男人從小路那頭拐出來。

  擔子兩頭各掛著兩個塑料桶,隨著走路的節奏輕輕晃動,桶里似乎裝著魚蝦,偶爾濺出一點水花。

  男人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短袖襯衫,卷著袖口,腳下趿拉著一雙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踩在石板路上,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王面本來只是隨意掃了一眼——然後他的目光定住了。

  那件襯衫的左胸口,繡著一個極小的、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的徽記。

  守夜人信息部的徽記。

  他幾乎是一個箭步跨上前去,攔在男人面前。

  男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擔子晃了晃,差點沒穩住。

  「你、你誰啊?幹嘛?」他操著一口濃重的當地方言,滿臉警惕。

  王面盯著他,目光如炬:「你是守夜人?怎麼不回總部報到?」

  男人愣住,表情從警惕變成困惑:

  「啥子玩意?什麼守夜人?你們搞錯了吧。」他上下打量王面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什麼奇怪物種,「我打小就住這兒,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從沒出過這個村。你們是外頭來的遊客吧?」

  王面的眉頭擰緊。其餘隊員也圍了上來,漩渦往前湊了一步,一把握住那人的胳膊:「那你這衣服哪來的?!」

  男人被他拽得身子一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襯衫,皺起眉,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幾秒鐘後,他搖了搖頭,語氣更加不耐煩:

  「我、我也不知道……就、就穿著唄。你們到底什麼人啊?來找茬的是吧?滾滾滾,別在這兒鬧事!」

  他用力甩開漩渦的手,挑起擔子,罵罵咧咧地走了。走出幾步還回頭瞪了一眼,嘴裡嘟囔著「神經病」。

  眾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盡頭,陷入沉默。

  海風繼續吹,海浪繼續拍,遠處的小孩還在笑,一切依舊歲月靜好。

  可那股子安逸,此刻卻像一層薄薄的糖衣,裹著什麼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

  天平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隊長,接下來呢?要深入調查嗎?」

  王面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人消失的方向,理智告訴他,應該先回去報備,把這裡的情況如實上報,等總部定奪。

  可那個失憶的守夜人、那件繡著徽記的襯衫、那句「打小就住這兒」的篤定——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根細細的刺。

  他深吸一口氣,做了決定:「先回去。把情況報給總部再說。」

  隊員們點頭,沒人有異議。他們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了十分鐘。

  王面停下腳步。前方的路,和來時一模一樣——青石板,矮石牆,幾棵歪脖子樹,遠處是那片熟悉的沙灘和海面。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一切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眉心微動,加快腳步。

  又走了十分鐘。眼前的景象沒有任何變化。他們像是在原地打轉,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困在了一個無形的圈裡。

  漩渦的聲音有點發乾:「隊長,咱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

  王面沒回答。他躍上路邊一塊高石,極目遠眺。

  海,四面都是海。蔚藍的、平靜的、一望無際的海。將這座小村,嚴絲合縫地圍在中央,像一座孤島,像一座牢籠。他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來的時候,分明是沿著一條土路進來的。

  可此刻,那條土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綿延的沙灘和拍岸的浪花。仿佛那條路,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王面從石頭上跳下來,面色沉凝。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村子會失去聯繫。為什麼派來的人沒有一個回去。

  因為這裡,根本沒有出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