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站在民政局門口，低頭盯著手裡那本暗紅色的小本本，整個人還沒回過神。
封面上燙金的三個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刺得他眼睛都有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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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裡頭並排貼著兩張照片——他和王面，肩並著肩，一個笑得春風得意，一個面無表情但耳尖紅透。
就這麼……領了？
就這麼容易？
他抬起頭，看向身邊那個笑得像只偷了八百隻雞的狐狸，眼神裡帶著幾分茫然。
「這就……完了？」
王面彎著眼睛，伸手把他手裡的證抽過來，和自己的並在一起，對著陽光欣賞了一番，語氣里滿是得意：
「完了啊。回來再拜個天地……」
沈青竹：「……」
他抿了抿嘴，沒說話。
但他心裡確實有點懵。
他知道結婚需要戶口本，需要各種手續——他以前聽人說過，領證可麻煩了，要排好久的隊，要填好多表，要……不對啊，這年頭同性結婚政策發行了嗎？
可剛才……
進門，拍照，簽字，蓋章，出來。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順利得像是有人在後面開了綠燈。
他狐疑地看向王面。
王面察覺到他的目光，收起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換上一臉無辜：
「怎麼了？」
沈青竹盯著他：「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麼？」
王面眨了眨眼，表情純良得像只小綿羊：
「我能做什麼？我就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沈青竹：「……」
但他也沒再追問。
因為周圍那些目光，實在讓人沒法忽視。
不知什麼時候起，民政局門口已經聚了一些人——有剛辦完手續的新人，有路過的行人，還有幾個明顯是工作人員們。
他們都齊刷刷地落在這兩個人身上。
「哇，快看快看，那兩個男的——」
「好帥啊！兩個都好帥！好般配啊！」
「那個黑衣服的，笑起來更好看！」
「另一個才是絕了好嗎？好高冷，好純情……」
「他們剛領的證吧？同性結婚欸！好勇敢！」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還夾雜著幾聲壓抑不住的尖叫。
沈青竹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他抿著嘴，努力維持著一張「我很高冷你們別煩我」的臉，可那通紅髮燙的耳尖、微微繃緊的下頜——全都出賣了他。
王面倒是一點不怵。
他大大方方攬住沈青竹的肩，對著周圍那些好奇又興奮的目光，笑得一臉燦爛，甚至還揮了揮手：
「謝謝啊！都謝謝！」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祝你們幸福！」
王面眼睛一亮，立刻接話：
「借你吉言！也祝你幸福！」
隨即大多數人都獻上祝福:
「祝你們永結同心！」
「百年好合！」
「相濡以沫！」
「早生貴子——呃不對，早生……反正就是幸福！」
王面笑著一一回應：「謝謝謝謝！同喜同喜！你們也早點找到對象！」
沈青竹：「……」
又有人喊：「你們好配啊！」
王面笑得更開心了，低頭湊到沈青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聽見沒，他們說咱倆配。」
沈青竹抬手，用手肘不輕不重地頂了他一下。
王面笑出了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得意，藏著寵溺。
「好了好了，我們要回去慶祝了，大家散了吧！」
說完，他拉著沈青竹，快步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但說歸說，沈青竹被王面拉著走的時候，嘴角那抹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
晚上九點半。
夜幕小隊駐地。
客廳里燈火通明，夜幕小隊眾人各占一角，或坐或躺，氣氛慵懶得像每一個尋常的夜晚。
胖胖窩在另一張沙發里，抱著薯片咔嚓咔嚓，眼睛盯著電視，可那魂兒明顯不在這兒。
曹淵坐在角落，念佛經，只不過沒怎麼靜心。
安卿魚坐在窗邊，手裡端著杯茶，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牆上的鐘。
林七夜靠在沙發上看書，餘光卻時不時飄向門口。
就在這時，王面拉著沈青竹的手，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
那姿態，那表情，那明晃晃的「我送人回來了」的囂張——
眾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九點四十七。
還行。
王面把沈青竹送到沙發邊，卻沒有立刻走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客廳里轉了一圈，然後很自然地——
往沙發上一坐。
和沈青竹並排。
安卿魚抬眼看他。
王面對上他的視線，笑得一臉無害：
「歇會兒。走累了。」
安卿魚：「……」
他沒說話，繼續低頭干自己的事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九點五十。
九點五十五。
十點整。
這次是林七夜看向王面。
那人還坐在那兒，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己家，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十點了。」林七夜開口，聲音平淡。
王面眨了眨眼，看了看牆上的鐘，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
然後——
沒動。
林七夜靠在後椅，雙臂環胸，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兩個人。
王面一直拉著沈青竹的手，那架勢，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林七夜:……
「你怎麼還不走？」
王面眨了眨眼，笑得一臉無辜：
「這麼晚了，回去不安全。」
林七夜：「……」
他上下打量了王面一眼——假面特殊小隊隊長。
不安全？
騙鬼呢？
林七夜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不會還想留下來過夜吧？」
王面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被你發現了」的坦然，還有幾分「既然你問了那我就老實交代」的無理：
「七夜啊，」他感嘆，「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林七夜：「……」
他的額角青筋跳了跳。
正要開口拒絕——
王面忽然抬起手。
那隻修長好看的手裡，捏著一個小紅本。
在門廊昏黃的燈光下，那暗紅色的封皮格外醒目。
王面另一隻手捋了捋額前的碎發，姿態隨意又欠揍，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飄飄的得意：
」不好意思啊，今天一不小心，把證給辦了。」
他把小紅本往林七夜眼前晃了晃。
「怎麼辦呢？」
林七夜：「…………」
他盯著那個紅本本，盯著上面「結婚證」三個燙金大字，盯著王面那張欠揍的臉——
沉默了足足三秒。
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特麼……不要臉。」
王面挑了挑眉，不僅沒惱，反而笑得愈發燦爛。
他收起紅本，往沈青竹身邊靠了靠：
「謝謝誇獎。」
林七夜：「……」
他覺得自己血壓正在飛速飆升。
這次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沈青竹那張微微泛紅的臉，看著他那雙雖然躲閃卻沒有退縮的眼睛——
最後，他嘆了口氣。
「行了。」他的聲音悶悶的似是妥協，「隨便你。」
沈青竹愣了一下。
王面也愣了一下。
林七夜沒再看他，轉身往裡走。
——
遠處，隱約傳來曹淵的驚呼聲：
「什麼？！領證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緊接著是胖胖的聲音：「你小點聲，大半夜的……」
「不是！這這這——這也太快了吧？！」
「快什麼快，人家昨晚就來過夜了。」
「什麼？！昨晚？！我怎麼不知道？！！！」
聲音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夜色里。
【下章是車，就怕發不出來，嘿嘿，現在困了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