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王面沒有再急躁，但同樣不再像剛才那樣淺嘗輒止。
他的吻溫柔而綿長，像春水漫過堤岸，一寸寸浸潤著沈青竹的唇齒。
舌尖輕輕撬開牙關，帶著他一點點學著回應，學著換氣，學著在糾纏的呼吸里找到屬於自己的節奏。
沈青竹被他吻得七葷八素，腦子裡像是灌了漿糊一樣發懵，什麼都想不起來。
呼吸又亂了節奏，手下意識攥緊王面的衣襟，只剩下本能地攀附著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更像一葉小舟被捲入溫柔的浪潮里，隨波逐流，不知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王面終於微微鬆開他，戀戀不捨的退出舌尖。
沈青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月光落在臉上，更襯得兩頰緋色濃艷，偏要垂眸強裝鎮定，那雙紫眸里蒙著一層水霧，卻藏不住眼底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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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面看著他這副模樣，喉結輕輕滾動，眼底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灼熱。
他湊近一點，額頭抵著沈青竹的額頭，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饜足的慵懶：
「再來一次？」
沈青竹：「？？？！！！」
他瞪大眼睛，滿是難以置信。
「……沒完了是吧？」他咬牙，聲音還帶著被親過後的沙啞和軟糯，幾分喘息更是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王面眨了眨眼。
下一秒，那張過分奶俊的臉上，迅速切換出一副委屈的神色——嘴角微微下撇，眼睛濕漉漉的。
那模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他就那麼看著沈青竹，不說話。
沈青竹：「……」
媽的。
這人。
又來了。
明明知道他是裝的，明明知道他就是仗著自己這張臉為非作歹——可沈青竹盯著那副表情，心裡那句「滾」在喉嚨里轉了十八圈，愣是沒吐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然後——
他伸手，一把拽住王面的衣領，用力往下一拉，把那張臉拉到眼前。
王面的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被笑意填滿。
沈青竹沒給他反應的時間，仰頭，直接親了上去，帶著幾分賭氣，幾分不服輸，還有幾分倔強。
——這次，他主動的。
而王面也樂意縱容，他倒要看看，他家小孩要怎麼「來」。
沈青竹學著他剛才的樣子，閉著眼湊上去，嘴唇貼上他的唇，笨拙地學著撬開、探入——
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
不到三秒，節奏就亂了。
呼吸開始急促，腦子開始發懵，舌尖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找不到方向，只能在王面唇間橫衝直撞。
沈青竹就發現了這一個殘酷的事實。
主動。
不等於。
能掌控局面。
王面輕輕笑了一聲，反客為主，重新掌控了節奏，帶著他慢慢找回感覺。
一隻手輕輕托住沈青竹後腦勺，一隻手扣緊他的腰，使他陷入了更深的、更讓人暈頭轉向的吻里。
沈青竹：「唔——」
他想掙扎，想控訴，想說他才是主動的那個——可所有的話都被堵在唇齒間，化成一聲輕微的嗚咽，又被王面的溫柔一點點吞沒。
一吻結束。
沈青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王面低低笑出聲，那笑聲震得他胸膛微微發顫，饜足又得意。
沈青竹抬起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他，下意識問：
「笑什麼？」
王面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張被親得迷糊的臉，看著那微微紅腫的唇:
「笑我自己。」他說。
沈青竹一愣：「嗯？」
王面輕輕蹭了蹭他的鼻尖，聲音輕輕的，帶著感慨，慶幸，還有得意：
「笑我自己——就這樣把你追到了。」
沈青竹怔住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盛滿了深情的淺色眼眸，看著那眼底藏著的、小心翼翼的歡喜——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耳尖又一次熱了起來，像被星火輕輕燎過。
「……傻子。」他別開眼，聲音悶悶的，帶著些許不好意思。
可嘴角卻先一步泄了心意，微微勾起。
王面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愈加深濃。
他低頭，在沈青竹額角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今天累了吧。」他說。
沈青竹的睫毛顫了顫，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是真的累了，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王面沒有再說話，
只是躺下來，把沈青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發頂，手臂收緊了一點，讓他整個人貼在自己胸口。
溫熱的懷抱，將人嚴嚴實實地裹住，像是要替他擋住這世間所有的風雨。
「睡吧。」
沈青竹想說什麼，想問他什麼時候走，想問他明天還會不會來——可那些話還沒出口，就被席捲而來的困意吞沒。
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身體放鬆，沉沉睡去。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安靜的睡顏上。
王面低下頭，看著他。
——
夜深了。
窗外寂靜，只有偶爾的風聲掠過。
沈青竹睡得倒是沉。
但有人可就苦了。
王面懷裡摟著這個人，感受著他溫熱的呼吸拂在自己胸口，感受著他微微蜷縮的身體貼著自己的腰側，感受著他偶爾無意識地蹭一下——
每一次輕微的觸碰，都像一簇小火苗，在他心底噼里啪啦地燒。
媽的。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
睡著了都這麼好看。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要炸了。
佳人在懷，溫香軟玉，什麼都不能幹。
王面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三秒後，他睜開眼，忍不住低下頭，在沈青竹額角落下一吻，輕得像一片雪。
懷中人的髮絲柔軟，還沾著沐浴後淡淡的清香。
他又親了一下。
又過了一會兒，他又睜開眼，低頭，目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顫顫的，像兩把小扇子。
又親了一下。
再往下，是鼻尖。
親一下。
再往下，是嘴唇。
輕輕碰一下，像怕驚擾了他的夢。
王面抬起頭，盯著天花板深深吸氣，試圖壓下心底翻湧的滾燙。
可不過五分鐘——
他又忍不住低下頭。
親額頭，親鼻尖，親嘴唇。
一觸即分，反覆克制，又反覆淪陷。
抬頭，深呼吸。
低頭，再輕吻。
反覆循環。
一整晚。
王面覺得自己快瘋了。
不是沒想過，不是沒期待過。
但真的把人摟在懷裡，才發現，期待是一回事，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完全是另一回事。
想親他。
想抱他。
想做更多。
可他捨不得。
捨不得吵醒他，捨不得讓他累了一天還要被自己折騰，捨不得讓這個難得安穩的夜晚變成別的什麼。
王面：「……」
王面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慘。
不是一般的慘。
他嘆了口氣，把臉埋進沈青竹的發間，深深吸了一口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還有幾分認命：
「……上輩子欠你的。」
懷裡的人動了動，像是對這句話有所感應，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王面彎了彎嘴角。
他將手臂收緊了一點，把那具溫熱的身體牢牢圈在懷裡，閉上眼睛。
罷了。
欠就欠吧。
就算欠，這輩子也不想還清。
這樣下輩子還能繼續還。
窗外，月光無聲地灑落。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此夜安好，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