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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夜吻味眠人

  夜色已深。

  沈青竹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洇濕了睡衣領口一小片。

  他用毛巾胡亂擦了幾下,隨手扔在椅背上,然後把自己摔進被窩。

  已經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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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著天花板放空了幾秒。窗外的月光終於從雲層後探出來,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一道細細的銀線,落在床腳的地板上。

  累是真的累。

  從身體到精神,從裡到外,都累得像是被榨乾了最後一點力氣。

  可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亂糟糟的,怎麼也睡不著,腦海里全是今天那些畫面——

  那些血,那些臉,那些醒不過來的人……

  小八最後那抹笑,第七席輕揉他頭髮的力度,囈語那釋然的眼神,周平接過劍穗時微微發亮的眸子,宋臨沂走後發的信息……還有……王面那隻緊緊握著他的手。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窗外月光終於從雲層後探出頭,灑了一地清輝。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正要睡著——

  就在這時——

  「咔噠。」

  很輕的一聲響,像是窗戶被人從外面撬開的聲音。

  沈青竹的雙眼立即睜開,紫眸在黑暗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脊背瞬間繃緊,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他猛地坐起身,右手已經握住床頭那柄幽紫色的短刃,紫眸在黑暗中閃著警惕的光,死死盯著窗戶的方向。

  下一秒,窗簾被一隻手掀開,一道修長的身影利落地翻了進來,落地時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響,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散步。

  沈青竹:「……」

  那身姿,那輪廓,那欠揍的姿勢——

  沈青竹懸著的心瞬間落回原處,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下來。

  「……王免。」

  他放下短刃,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好氣地開口:

  「……你有病?」

  王面轉過身,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那張過分俊美的臉上。

  他嘴角噙著一抹痞笑,眼神卻在看見沈青竹那瞬間軟了幾分。

  「有啊。」他理直氣壯,「相思病。」

  沈青竹:「……」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動手。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翻我窗戶?」

  王面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床頭柜上的小鍾,然後抬起下巴朝那邊點了點,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十二點了。」

  沈青竹一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時針和分針正好重合在十二的位置。

  「已經是第二天了。」王面補充道,那表情活像在宣布希麼重大發現。

  沈青竹:「……」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這人邏輯雖然離譜,但居然……沒毛病?

  「你來幹嘛?」他問,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語。

  王面沒有回答,已經趁他說話間隙,極其自然地掀開被子一角,整個人鑽了進去,動作行雲流水得像演練過一百遍。

  然後——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環住他的腰,輕輕一帶,把他整個人撈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沈青竹整個人僵住了。

  「你——」

  他剛開口,就被王面打斷。

  「和你一起睡啊。」王面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笑意,「不然還能幹嘛?」

  沈青竹的臉瞬間燙了起來。

  貼著王面的胸膛,能感受到那人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和他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你個流氓。」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有點干。

  王面把下巴抵在他肩窩裡,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震得他後背微微發麻。

  「對對對,」王面的附和帶著笑意,饜足得像只偷到魚的貓,「我是流氓。」

  他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了一點。

  沈青竹抿了抿嘴。

  他沒掙扎。

  不是因為掙不開,是……不想掙。

  這個懷抱太暖了,暖到讓他覺得自己可以暫時放下所有的防備,所有的疲憊,所有的……硬撐。

  王面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正好落在沈青竹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他的睫毛很長,此刻微微垂著,在眼底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王面安靜了幾秒,然後輕輕動了動。

  他伸出手,指尖溫柔地拂過沈青竹額前那幾縷還濕著的碎發,將它們慢慢攏到耳後。

  沈青竹的睫毛顫了顫。

  他微微偏過頭,想躲開那道過於灼熱的視線,卻被王面的手輕輕捧住了臉,讓他不得不直視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雙淺色的眼眸里,盛滿了溫柔和深情,還有幾分藏都藏不住的熾熱。

  沈青竹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耳尖又開始發燙。

  「……看什麼看。」他別開眼,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惱羞成怒。

  王面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他,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在月光下亮得驚人的紫眸,看著那微微抿緊的唇——

  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動了。

  他翻身壓了上去。

  沈青竹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那張臉離自己越來越近,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拂在自己臉上的溫熱。

  「小孩。」王面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沙啞,「我想親你。」

  沈青竹:「!!!」

  他的臉瞬間漲紅,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燒到脖頸。

  這人也太直白了吧?!

  他張了張嘴,想說「滾」,想說「不行」,想說什麼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好欺負的話。

  可最後,他只是抿了抿嘴,別開眼。

  那微微泛紅的耳尖,那輕輕顫動的睫毛,那沒有拒絕的姿態——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王面的嘴角彎了起來,眼底的笑意漫開,溫柔得能溺死人。

  他低下頭,慢慢湊近。

  一寸,又一寸。

  近到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近到沈青竹能看見他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細小陰影。

  然後——

  溫熱的唇,輕輕覆了上來。

  很輕,很軟,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王面沒有急著深入,只是用唇瓣輕輕摩挲著他的唇,像是在品嘗什麼珍饈美味,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沈青竹的睫毛抖得厲害。

  他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只能僵硬地躺著,任由那人一點點掠奪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所有所有的理智。

  然後,他感覺到有什麼濕軟的、溫熱的東西,輕輕地探了過來。

  王面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撬開他的唇齒。

  沈青竹整個人像是被電流擊中,腦子一片空白。

  「嗚……」他發出一聲輕微的嗚咽,手下意識想推,卻被王面握得更緊,頭下意識想躲,可後腦勺被王面的手輕輕托住,無處可逃。

  不會。

  他完全不會。

  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不知道該怎麼呼吸,只能任由那人帶著他,一點點探索這個陌生的、讓人心慌意亂的領域。

  不知道過了多久,王面終於微微鬆開他。

  「呼……」沈青竹大口喘著氣,臉頰紅得像要滴出血來,那雙紫眸里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又羞又惱地瞪著他。

  王面看著他這副模樣,喉結又滾了一下。

  媽的。

  可愛死了。

  王面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寵溺,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換氣啊,小孩。」他抬手,指腹輕輕擦過他嘴角那一點晶瑩,聲音帶著笑意,「想憋死自己?」

  沈青竹又瞪他一眼。

  那一眼,又凶又軟,帶著羞惱,帶著埋怨,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被親迷糊後的水光瀲灩。

  王面只覺得渾身一酥。

  這小孩,真是要了他的命,瞪人都這麼好看。

  他低下頭,又湊近了一點,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小孩,」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沙啞,幾分笑意,還有幾分快要溢出來的愛意,「再來一次?」

  沈青竹的耳尖又紅了幾分,他抿了抿嘴。

  不等他開口,

  王面已經低下頭,又一次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