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熱鬧的氛圍中,兩個當事人旁若無人的五指相扣,仿佛周遭的喧囂都與他們無關。
沈青竹低著頭,心跳亂得不成章法,指尖微微發顫,想躲又捨不得躲,只能偏過頭去藏住眼底的慌亂。
但被握得久了,不與王面對視,只低聲道:「鬆開……這麼多人看著……」
話音剛落,掌心那隻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王面低低笑出聲,氣息拂過他耳畔,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
「看著便看著,本就是我的人,怕什麼。」
他眼底盛著漫天燈火,卻只映得進眼前這一個身影,那表情得意得像是偷了一百隻雞的狐狸。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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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旁人插不進的溫柔里,沈青竹的口袋忽然輕輕一動。
一個小小的腦袋從口袋邊緣探出來,圓頭圓腦,一撮黑色呆毛翹得老高,睡眼惺忪地眨巴著大眼睛——睡了一天一夜的玉兔兔醒了。
它迷迷糊糊地爬出來,動作慢吞吞的,像只剛睡醒的小奶貓。
小短手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習慣性地順著沈青竹的衣服往上爬,一路爬到肩頭,穩穩坐好。
小傢伙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還沒看清眼前光景,只本能地摟住他的脖頸,歪著腦袋,傻乎乎望著沈青竹的側臉,甜甜笑了一下。
那笑容純粹又滿足,然後——
「吧唧」。
一口親在沈青竹臉頰上。
親完還迷迷糊糊蹭了蹭,又蹭了蹭,像往常一樣,半點沒察覺旁邊那些驟然凝固的目光。
全場——
再次安靜了。
剛才還在喧囂的所有人,此刻齊刷刷將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落在那隻正抱著沈青竹傻樂的小東西身上。
假面小隊眾人倒吸一口冷氣:「怎麼……怎麼這麼像隊長?」
「迷你版隊長?」
鳳凰小隊那邊,夏思萌手裡的新雞腿再次掉地上,她盯著那隻小東西,表情精彩得像在演默劇:「不是……王面你……你……你還要不要臉?!」
孔傷默默補充:「隊長,他好像確實不太要臉。」
夏思萌:「……」
夜幕小隊這邊,
迦藍雙手捧著臉:「啊啊啊啊好可愛!!那個小東西好可愛!!還會親拽哥!!」
江洱的收音機里適時響起一段甜甜的BGM,配合著眼前這一幕,氛圍感直接拉滿。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有意思。可以解剖一下。」
林七夜手裡的刀差點沒握住。
他盯著那隻小東西,盯著那張縮小版、Q版、萌化版的王面的臉——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王面那狗東西,居然還給自己捏了個小手辦??
還光明正大塞沈青竹身上??
媽的。
大的占盡便宜就算了。
小的也來湊一腳?
沈青竹本人也有點懵。
他被玉兔兔那突如其來的一口親得愣住,反應過來時,耳尖已經開始發燙。
玉兔兔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成了全場焦點。
它蹭夠了,才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向四周——
然後,它愣住了,環顧四周——
十幾雙眼睛,整整齊齊地盯著它。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震驚,有憋笑,還有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玉兔兔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後——
它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那抹紅從圓滾滾的臉蛋上漫開,一直蔓延到耳尖,到脖子,整隻崽都變成了一顆粉色的小糰子。
它害羞了。
扭扭捏捏地低下頭,兩隻小短手絞在一起,嘴角彎起一個靦腆又羞澀的笑。
然後——
小傢伙猛地轉過身,一把抱住沈青竹的脖子,把臉深深地埋了進去,只露出一個圓滾滾的後腦勺和那撮倔強翹著的黑色呆毛,堅決不再抬頭。
眾人:「…………」
這玩意兒……居然還會害羞?
全場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緊接著——
「噗——」
不知是誰沒憋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像是會傳染,很快蔓延開來,從假面小隊傳到夜幕小隊,傳到鳳凰小隊。
「哈哈哈哈哈哈它居然害羞了!!」
「我的天這到底是什麼神仙小東西!!」
「王面你也太會了吧,搞這麼萌的東西!」」
「不行了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玉兔兔整個埋進沈青竹頸窩,一動也不敢動,只圓滾滾的小身子微微發顫,連那撮翹起來的呆毛都蔫了半截,又羞又窘,徹底縮成了一團軟乎乎的小毛球。
它不知道那群人在笑什麼。
它只知道,好丟臉。
好丟臉啊!!
沈青竹感受著脖頸間那團溫熱的、微微顫抖的小東西,眼底浮起一層柔軟的笑意。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玉兔兔的後腦勺。
那動作很輕,很溫柔,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小孩。
但是……
臉黑不會消失,也不會轉移,只會增加。
此時王面死死盯著那隻把臉埋在沈青竹脖子裡的叛徒,腦海里瘋狂閃過那個月光下的畫面——
他明明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就能親到了!
就是這個玩意兒!
一腳踹在他臉上,破壞了他醞釀了那麼久、期待了那麼久的吻!
然後現在——
這玩意兒居然當著他的面,又親了小孩一口!
「媽的。」他咬著牙擠出兩個字,「這叛徒還敢出來。」
沈青竹還沒反應過來他說什麼,就看見王面伸出手,一把揪住玉兔兔的後頸,毫不客氣地把它從沈青竹脖子上扒了下來。
玉兔兔被拎在半空,小短手小短腳撲騰了兩下,終於看清了眼前這張臉——
那張和它一模一樣的臉。
那張……它最不想看見的臉。
玉兔兔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怎麼又是這人!
上次就是他!就是這個男的!差點親了小竹子!
這次又來!肯定是來搶小竹子的!
玉兔兔氣得渾身都鼓了起來,小短手對著王面瘋狂亂揮,滿臉寫著「放開我你這個壞人」,喉嚨里還發出威脅般的「呼呼」聲,像一隻被激怒的小倉鼠。
王面看著它這副炸毛的樣子,眼角直跳。
這小東西,頂著Q版自己的臉,當著他的面親他的人,還這副「我要跟你拼了」的表情——
越看越不順眼。
越看越想把它關小黑屋。
他指尖微微一動,收回了附著在玉兔兔身上的那一縷精神力。
小傢伙撲騰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睛慢慢閉上,小身子軟了下來,像一隻被按了關機鍵的玩偶,安安靜靜地躺在王面掌心。
王面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動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隨手就把玉兔兔塞進沈青竹口袋,還順手把拉鏈拉得嚴嚴實實。
沈青竹低頭看了眼鼓起來一小塊的口袋,再抬眼望向王面,眼尾微微一眯。
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還有幾分「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的意味。
王面面不改色,雲淡風輕得像在陳述事實:
「讓它多睡會兒。」
頓了頓,補充道:
「剛醒,精神狀態不穩定,不利於健康。」
那語氣,那表情,那理直氣壯的態度,活像一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沈青竹:「……」
他盯著王面看了兩秒。
王面保持著微笑,眼神真摯得像個模範男友。
沈青竹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移開視線,懶得戳穿。
可他嘴角那抹弧度,分明寫著「我信你個鬼」。
王面見他不追問,悄悄鬆了口氣,心裡的小算盤撥得噼啪響:
——讓它在口袋裡多睡會兒,挺好。
省得一會兒又冒出來,在他和小孩之間當電燈泡。
很好。
今晚沒人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