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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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炸了。
最先蹦起來的是假面小隊那群人,可他們杵在那兒,手舞足蹈的架勢透著股說不出的彆扭——別人笑的是熱鬧,他們笑的像被按著頭學的樣,渾身都透著「我們好像該激動但不太會」的僵硬,活脫脫一群混進魚群的企鵝,咋看咋不搭。
漩渦手裡的烤串掉在了桌上,他張著嘴,目光在王面和沈青竹之間來回掃了三遍,最後定格在自家隊長那張笑得像偷了腥的貓的臉上。
檀香捂著臉,從指縫裡露出兩隻瘋狂閃爍的眼睛,聲音都在飄:「隊長……隊長就這麼說出來了?!」
月鬼默默放下筷子,雙手合十,像是在為誰祈福:「隊長,一路走好。」
星痕沉默了兩秒,低頭默默掏出手機,對著王面拍了張照,然後打開備忘錄飛速打字:某年某月某日,隊長當著所有人的面官宣,死而無憾。
薔薇扶額嘆氣,聲音虛弱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就知道會有這天,沒眼看……真的沒眼看……」
只有天平站在原地,還悠閒地喝了口酒。
假面小隊眾人看著他,
天平放下酒杯,慢悠悠開口:「我說過吧,這戲好看。」
眾人:「……」
想揍副隊的心,又一次蠢蠢欲動。
——
而鳳凰小隊那邊,夏思萌手裡的雞腿懸在半空已經不香了,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她呆呆地盯著那兩個人,腦子裡轉了三圈,第一反應竟然不是「王面喜歡男的」,也不是「那人是沈青竹」,而是——
「艹!」她猛地一拍桌子。
孔傷被嚇得一哆嗦:「隊長?」
夏思萌沒理他,自顧自地繼續輸出:「王面這小子要脫單了?!就他?就那個天天頂著張奶狗臉裝大爺的傢伙?!他憑什麼脫單?!」
她越說越激動,手裡的雞腿在空中揮舞:「不行!絕對不行!憑什麼就他搞特殊?!老娘還單著呢!!」
孔傷:「……」
他默默往旁邊挪了挪,和自家隊長保持安全距離。
鳳凰小隊其他人對視一眼,默契地低頭吃菜,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隊長又開始了。
——
而夜幕小隊這邊,場面更加精彩。
迦藍的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雙手捧著臉,嘴角瘋狂上揚,小聲和收音機里的江洱咬耳朵:
「磕到了磕到了!真的磕到了!」
江洱的收音機里飄出一陣歡快的旋律,明顯是她選的BGM,配合著眼前這一幕,恰到好處地烘托出了「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氛圍。
百里胖胖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三次。他的表情堪稱世界名畫——《震驚》。
「什……什麼?」他的聲音飄忽得像鬼,「什麼什麼什麼?!假面小隊隊長喜歡咱拽哥?!這還是地球嗎?!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世界嗎?!」
他轉頭看向曹淵,試圖尋求認同。
曹淵目光空洞地盯著前方,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什麼。
胖胖湊近一聽——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他一時不知道想的是「拽哥怎麼會被王面看上?」還是「王面怎麼會看上拽哥?」
不會吧。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曹淵閉上眼睛,放棄了思考。
安卿魚的目光平靜如水,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早就猜到了。
從集訓營拽哥被自己撞破洗澡的反常反應,從後來種種蛛絲馬跡——他早就把這條線捋得明明白白。
此刻他端起酒杯,悠閒地抿了一口,像在欣賞一出期待已久的好戲。
唯一臉色黑得像鍋底的,是林七夜。
他死死盯著王面,那雙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一開始他還以為王面又在整蠱拽哥——畢竟這人有前科,而且前科累累。
可那是真言戒指。
而且——
他看了一眼沈青竹。
他們家拽哥,那個從來嘴硬、從來不服軟、從來不會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拽哥,此刻正低著頭,耳尖紅得滴血,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隻被當場抓獲的小動物。
林七夜:「……」。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在周圍瘋狂搜索——
「我刀呢?!」
胖胖嚇了一跳:「七夜你幹嘛?!」
「砍人!」林七夜咬牙切齒,「砍那個姓王的狗東西!」
他一臉悲憤:「拽哥什麼時候被他拐跑的?!我居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安卿魚悠悠開口:「你現在不是聽到了嗎?」
林七夜:「……安卿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安卿魚微笑不語。
林七夜:「……」
他覺得自己的血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
全場鬧哄哄的,像一鍋煮沸的水。
而風暴的中心,卻異常安靜,兩個人正旁若無人地對視。
王面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沈青竹。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雙淺色的眼眸里,此刻盛滿了溫柔和期待,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忐忑——雖然被他藏得很好,但在這一刻,還是漏出了一絲。
他等了很久。
從集訓營開始,從那些互相找茬的日子裡,從發現自己的心意開始,從第一次叫「小孩」開始,從那個月光下的吻開始——
他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已經習慣了等待。
可現在,答案就在眼前。
他忽然有點緊張。
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眨了眨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可那微微抿緊的嘴唇,那雙一眨不眨盯著沈青竹的眼睛,還有那隻悄悄伸出去、輕輕拉住沈青竹衣擺的手——拽了又拽。
全都出賣了他。
王面眨了眨眼。
那表情,委屈得像一隻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
他撇了撇嘴,嘴角微微下彎,那張過於俊美的臉上,此刻竟帶著幾分奶萌奶萌的可憐。
假面小隊眾人看著自家隊長這副模樣,集體陷入沉默。
假面小隊眾人:「…………」
漩渦捂住臉:「沒眼看沒眼看。」
月鬼默默移開視線:「這不是我們隊長。」
薔薇深吸一口氣:「對,不認識,這人不認識。」
檀香默默收起手機:「這段不能錄,錄了會被滅口。」
天平語氣沉重:「我已經開始替他尷尬了。」
星痕點頭:「附議。
——
沈青竹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那隻輕輕拉著自己衣擺的手。
那隻手很好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此刻卻像個小孩子一樣,小心翼翼地拽著他的衣角,仿佛怕他跑掉。
他抬起頭,看向王面的臉。
那張臉——
那張平時總是痞里痞氣、讓人想揍的臉,此刻卻帶著幾分忐忑,幾分期待,還有幾分……委屈。
他就那麼仰著頭看他,眼睛一眨不眨的,那眼神里寫著「你快說話啊」的催促,還有「你要是敢拒絕我就哭給你看」的威脅。
沈青竹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這個人,剛才還在那兒滔滔不絕地說什麼「玉樹臨風」「驚才橫溢」,說得天花亂墜,把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現在倒好,像個等著宣判的小媳婦似的,可憐巴巴地拉著他的衣角,那眼神委屈得跟什麼似的。
仿佛他只要說一個「不」字,這人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沈青竹抿了抿嘴。
他看著王面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那張微微繃緊的臉,看著那隻緊緊攥著自己衣擺的手——
媽的。
他聽見自己在心裡罵了一句。
真他媽栽了。
下一秒,沈青竹動了。
他一把拽住王面的衣領,用力往自己這邊一帶。
王面整個人被他拽得往前一傾,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一片溫熱覆了上來。
軟軟的,熱熱的。
只是一觸即離,輕得像蜻蜓點水。
可那一瞬間,王面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沈青竹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那雙紫眸裡帶著幾分羞惱,幾分緊張,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
然後他鬆開手,別過頭去。
耳尖紅得要滴血。
那模樣,奶凶奶凶的。
王面愣住了。
全場也愣住了。
鴉雀無聲。
那死寂漫開來,裹著所有人的怔忪,比墳前的默哀還要沉,還要滯。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看著沈青竹那張紅透的臉,看著王面那副被雷劈中的表情——
剛才發生了什麼?
拽哥……親了王面?
假面小隊眾人集體石化。
江洱的收音機里,婚禮進行曲換成了更加歡快的旋律。
安卿魚靠在椅背上,嘴角那抹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林七夜站在那兒,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刀。
他看著那兩個人,看著沈青竹那張紅透卻帶著笑意的臉,看著王面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
再深吸一口氣。
然後——
「王面你個狗東西!!!!!!」
他提著刀就要衝上去,被夜幕小隊成員攔下。
另一邊,夏思萌手裡的雞腿「啪嗒」一聲,終於徹底掉在了地上,滾到腳邊她都渾然不覺。
她就那麼呆呆地望著場中的兩個人,臉上表情複雜到了極點,酸溜溜的,像是一口氣悶頭啃了一筐還沒熟的青檸檬,又酸又澀,又不得不認。
「……還真讓這小子脫單了。」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點難以置信,又摻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孔傷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小心翼翼湊上前半步:「隊長,你、你沒事吧?」
夏思萌沒理他,只是盯著王面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子,沉默了足足兩秒。
下一秒,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氣勢洶洶,振臂一呼,嗓門亮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不行!老娘也要找對象!!」
鳳凰小隊眾人集體沉默。
眾人面無表情,低頭扒飯,眼神默契交流:
……懂了,隊長又開始了。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
而現在的王面則是在回味著那一吻,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是碰一下嘴。
笨拙得不像話。
卻比任何纏綿的親吻,都讓人心動。
現在只剩一個念頭在瘋狂循環:
小孩親我了。
小孩主動親我了。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自己的嘴唇,那上面還殘留著一瞬間的溫熱。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沈青竹。
那小孩已經偏過頭,嘴硬得一如既往:
「奶……奶奶的。」
沈青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惱羞成怒,還有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羞赧:
「老子不會……」
後半句他沒說完,可他都聽懂了。
他不會接吻。
但那一下,已經足夠。
王面望著他,望著他那副又羞又倔又可愛得要命的樣子——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軟,像是終於等到春風的枝頭,綻開的第一朵花。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沈青竹的手。
五指相扣。
這一次,沈青竹沒有躲。
夜色漸深,月光如水。
院子裡依舊熱鬧,喧囂聲飄得很遠很遠。
長桌邊,那兩個人還坐在一起。
五指相扣,誰也沒有鬆開。
沈青竹垂著頭,在清淺月光下,那點耳尖軟嫩的緋色格外惹眼,連帶著脖頸線條都染上一層溫順的暖意。
王面就這麼側著頭,目光一寸不離地落在他臉上,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幾乎要順著目光輕輕淌出來。
沈青竹被他看得渾身發燙,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他兇巴巴地開口,可那聲音軟得沒有半點威懾力,配上那張紅透的臉,反而更像是撒嬌。
王面笑得更開心了。
「看你。」他理直氣壯地說,「看你好看。」
沈青竹:「…………」
媽的。
這人是真不要臉。
可他的嘴角,卻忍不住彎了一下。
王面忽然湊近一點,在他耳邊輕聲說:
「小孩。」
沈青竹的耳尖又紅了幾分。
「你剛才那一下……」
王面的聲音帶著笑意,還有幾分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我很喜歡。」
沈青竹猛地抬起頭,瞪他一眼。
可那雙眼睛裡,沒有惱,只有羞,還有一層藏不住的柔軟。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狠話。
最後卻只是別開臉,悶悶地「嗯」了一聲。
王面笑得更開心了。
他握緊他的手,沒有再說話。
月光落在他們身上,溫柔得像一場夢。
遠處,喧囂還在繼續。
近處,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今晚的月亮,大概也很開心吧。
【四千多個字(*๓´╰╯`๓)♡,老福特番外也發了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