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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41.甄嬛傳+如懿傳(感謝愛吃雞胸沙拉的無羲的催更符)

  五台山的夜,寂靜得像一池深水。

  禪房裡燈燭昏黃,黑瞎子和笙歌隔案對弈。

  棋盤上黑白交錯,已至中盤最膠著的關頭。

  笙歌捻著白子,蹙眉沉吟,指尖懸在棋盤上方,遲遲不曾落下。

  黑瞎子倒是姿態閒適,靠坐在椅背上,端著茶盞,目光落在棋盤上,不急不緩,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門忽然被叩響了。

  三長一短,是暗衛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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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笙歌的指尖一頓,抬眸看向門口。

  黑瞎子放下茶盞:「進來。」

  門被推開,暗衛首領快步閃入,合上門後,逕自走到案前,壓低聲音:「爺,京城急報。」

  他頓了一下,像是自己都要先在心裡過一遍那道消息,才沉聲道:「皇后被廢,幽禁景仁宮。太后連夜召了隆科多入宮密談——探到風聲,她打算,打算在明日早朝上動手,廢了當今聖上,擁立十四爺登基。」

  禪房內寂靜了一瞬。

  油燈的火苗晃了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了一下。

  這場棋局,比預想中來得更早。

  太后被逼到絕路,竟真敢生出這般驚天膽量。

  黑瞎子沒有立刻說話。

  手中的棋子被他慢慢轉了兩圈,他的目光落在棋盤上,像是還在思考下一步落點。

  片刻後,他抬腕,將棋子穩穩落在天元一側的星位。

  棋子在盤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原本膠著的局勢瞬間分明——那是一步定音。

  他收回手,看著笙歌:「我們該回去了。」

  笙歌沒有多問。

  她放下手中白子,輕輕放回棋盒,動作不緊不慢,聲音也聽不出多餘的情緒:「通知爹爹了麼?」

  她問的是黑瞎子身後之人。

  海官從牆邊的陰影里走出來,倚著窗台不知站了多久了。

  他微微點頭,聲音淡淡:「富察家那邊,已經動了。父親接了消息,天亮前會調齊人手。」

  黑瞎子頷首:「鈕祜祿家也動了。」

  他說得簡短,可一句便足夠。

  兩家的力,接下來都要用在一處。

  沒有多話,沒有遲疑。

  黑瞎子站起身,將棋盤推到一旁,轉身去取外氅。

  笙歌也站起來,整了整衣袖,面上沒有半分慌亂。

  海官已先行一步,去安排山下的車馬。

  半個時辰後,五台山的山門悄無聲息地打開。

  沒有火把,沒有儀仗,一行人趁著濃墨似的夜色出了寺廟,馬蹄裹布,車輪墊草,連人帶馬都融進夜色的帷幕里。

  黑瞎子騎在馬上,身披玄色大氅,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在月光下沉默的寺廟,隨即收回目光,一夾馬腹,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笙歌的車馬緊隨其側,富察家的親信帶著家丁遠遠綴後。

  而更遠一些的暗處,暗衛的首領已經放出了信鴿,大內、粘杆處、守衛營——他留在京城棋盤上的那些子,都在明日上朝前徹底接頭。

  馬蹄聲在夜路上滾過,像一場即將到來的驚雷。

  山風灌入衣袍,吹得大氅獵獵作響。

  黑瞎子握著韁繩的手穩穩的,目光落在前方被夜色吞沒的官道盡頭。

  那裡,一場他原以為還要等許久的棋局,已經被他那位好祖母親手推到了終盤。

  這一夜,註定無眠。

  天色未亮,紫禁城的輪廓還浸在青灰色的晨霧裡,宮門卻已按時開啟。

  百官魚貫入宮,朝服的補子與頂戴在昏暗中影影綽綽,靴底踏過御道上的石磚,發出細密的聲響。

  今日的太和殿,氣氛像一張繃緊的弓。

  昨日的廢后詔書已經傳遍京城,皇后幽禁景仁宮,太醫院院判章彌下了詔獄,慎刑司的人還在連夜拷問相關人員。

  各府邸的書房一夜未熄燈,暗流涌了一整夜,終於在這一早匯聚到了朝堂上。

  百官分班站定,靜得有些反常,沒有人私下交談,沒有人咳嗽,仿佛一開口就會牽動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高無庸立在御座側前方,慣常掃了一眼殿中的班列,嗓音一如既往地平穩尖細:「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話音未落,班列中便有一人邁步而出。

  隆科多。

  他手捧朝笏,緩步至殿中,站定,聲音不高卻穩穩傳遍大殿:「臣有本奏。」

  他沒有跪下,只站著,這在面聖時已是極為失儀的姿態,可他沒有半點要跪的意思。

  又一人出列,站到他身側。

  年羹堯。

  他今日著武官朝服,腰挎長刀,身形挺拔,站在隆科多左側,像一座沉默的鐵塔。

  緊接著,又三三兩兩有人出列,約莫十餘人,品級各異,有文有武,都是隆科多與年羹堯門下多年經營的人脈。

  他們齊刷刷站成一排,像一面無聲的牆,橫在大殿中央。

  殿中其餘百官屏息噤聲,目光紛紛落在那面「牆」上,又偷偷覷向御座上的皇帝。

  隆科多不看左右,目光直直望向御座,緩緩開口:「皇后已然被廢,中宮虛懸。然臣敢問陛下一句——皇后何罪?」

  他頓了頓,不等皇帝回答,又接下去:「天下皆知,皇后入主中宮多年,縱無大功,亦無大過。陛下僅憑慎刑司幾名宮人的口供便廢黜皇后,不問三司,不驗實據,難免有失偏頗。臣等以為,陛下德行有虧,難安天下之心。臣請陛下,下罪己詔,讓位於賢。」

  他聲音一落,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十餘名同黨齊聲附和:「請陛下下罪己詔,讓位於賢。」

  雍正目光掃過殿中那些面孔,擱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神情卻顯得異常平靜,仿佛對這一日早有預料。

  他淡淡開口:「哦?朕倒想聽聽,愛卿口中的『賢者』,是誰。」

  隆科多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這次沒有廢話,只是從容答道:「先帝十四子,恂郡王允禵,大將軍王,軍功赫赫,威震西陲,可謂賢者。」

  他話音落時,殿中又響起了幾句附和的嗡嗡聲。

  雍正忽然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來的動作不快,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居高臨下地看著隆科多。

  他緩緩開口:「就算朕無德,」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咬得清晰,「這皇位,也該是朕的第四子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