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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36.甄嬛傳+如懿傳

  雍正還是雍親王的時候,子嗣單薄便是京中人盡皆知的事。

  府里側福晉、格格接連有孕,卻又接連小產、早夭,活下來的只有一個體弱的五阿哥和一個手段強硬的淑側福晉膝下的四阿哥。

  外人只道是雍親王福薄,可有些事經不起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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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繼福晉,王府正經的主母,內宅的事務全由她經手。

  她若真是個賢良的,怎的後院女子們一個接一個地出事,她自己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只是當年藩邸深似海,外臣不好過問,便也只在心裡存個疑影。

  如今正位中宮了,皇后卻依舊不干正事。

  她從不召見命婦,也不主持宮裡的宴集,連太妃們跟前也少見她的影子。

  太后雖然幫她極力遮掩,但輩分高的老福晉們提起這位皇后,沒有一人不搖頭。

  命婦們進宮請安見不著她,倒也不必在她跟前低頭。

  起初還有人嘀咕幾句,後來連嘀咕都懶得了。

  皇后娘娘自個兒都不拿自己當皇后,旁人倒替她操什麼心?

  可不操心歸不操心,這「疑影」卻從沒散過。

  趁著皇帝連翻三天富察貴人的牌子、後宮眾人目光都聚在延禧宮的那幾日,得了四阿哥指令的暗衛首領,已經在宮外把皇后那點事撒了出去。

  起先是茶樓酒肆里有人喝醉了「說漏了嘴」,再是某位致仕老御醫的「門生」與同窗敘舊時提起舊事,後來越傳越真,越傳越細——太醫院院判章彌,多年來暗中替皇后辦事,哪些安胎藥被人換成了活血化瘀的方子,哪些嬪妃的脈案被悄悄改成了「體弱難孕」,哪幾次小產來得「莫名其妙」,都隱隱約約指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

  傳言這東西,最怕有鼻子有眼。

  等它鑽進各府宅邸的書房裡時,便已經不是傳言了。

  再疊加「慎」嬪事件,富察家與鈕祜祿家徹底察覺了皇帝的意圖。

  一個「慎」字砸在富察家臉上,又何嘗不是扇在四阿哥身後的兩大家族臉上?

  今日能敲打旁支,明日便能敲打主脈;

  今日容不下富察家的姑娘,明日便容不下鈕祜祿家的外孫。

  幾番書信往來,兩家便有了計較:

  既然皇帝做初一,那就別怪旁人做十五。

  而八爺黨那些蟄伏已久的人,也聞到了血腥味。

  他們本就看不得雍正在龍椅上坐得安穩,如今有人遞刀,自然樂得推一把——參倒了皇后,後宮震動,前朝也跟著亂,正好趁亂生事。

  於是,這一日的早朝便註定不安穩。

  百官分班站定,鐘鼓響過,高無庸照例拖著調子唱了一聲:「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話音未落,班列中便有一人出列。

  眾人看去,是當朝大學士,八爺門下多年不倒的老臣。

  他手捧笏板,趨步至殿中,跪拜下去,聲音洪亮,滿殿皆聞:「臣,有事啟奏。」

  雍正抬了抬眼皮:「講。」

  那大學士將笏板舉過頭頂,一字一句,字字砸在大殿的金磚上:「臣參當今皇后——上不能承宗廟、下不能宜子孫,居後位多年,無所出、不主事、不敬命婦,更甚者,勾結太醫院院判章彌,暗害妃嬪、斷傷皇嗣,致使天家血脈凋零,罪莫大焉。」

  他頓了頓,聲音又高了幾分:「臣請陛下,徹查皇后,以正宮闈,以謝天下!」

  大殿安靜了一瞬。

  落針可聞。

  所有的目光都聚在那位大學士身上,又慢慢轉向御座上的皇帝。

  雍正沒有立刻開口,他的面色看不出喜怒,搭在膝上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沒有料到,這些人下手這樣快、這樣狠,竟選擇在早朝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皇后的遮羞布一把扯了下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中百官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他才開口:「此事,著宗人府、都察院、刑部,三司會審。」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道旨意一落,皇后的日子,便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