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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35.甄嬛傳+如懿傳

  華妃照例刺了她兩句,她只低聲回了一句「娘娘教訓得是」,便低頭不再接話。

  旁人看去,那位前幾日還春風得意的富察貴人仿佛一夜之間換了個人,連腰杆都重新彎了下去。

  倒是皇貴妃依舊坐在高位上,面色平和地捻著佛珠,從頭到尾沒有多看慎嬪一眼。

  一早消息傳到永壽宮時,皇貴妃聽完,只淡淡說了一句:「皇帝這一手,捧得高,也敲得響。一個『慎』字,便把這丫頭的氣焰徹底壓下去了。倒是個好本事。」

  她放下佛珠,目光落在窗外,沒有再說下去。

  但她心裡明白,皇帝抬舉富察家旁支,是為了給富察家一顆甜棗,好讓富察家別把寶全押在四阿哥身上。

  可這顆甜棗,給的又帶著凌厲的警告。

  說到底,皇帝對富察家的提防從來沒有放下過。

  五台山的午後,陽光從禪房的窗格間漏進來,在棋盤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黑瞎子與笙歌隔案對坐,黑白兩色棋子錯落盤上,正殺到中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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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官不在,這幾日他總藉故在寺中閒逛,實則替黑瞎子傳話走動,眼下又不知去了哪裡。

  笙歌手捏一枚白子,剛要落下,門外傳來三聲輕叩,緊接著一道身影在門外站定,低聲道:「爺,京中來了消息。」

  黑瞎子沒有抬頭,目光仍落在棋局上:「說。」

  門外人壓低聲音,將京中發生的事逐一報完,便轉身離開了。

  腳步聲遠去,禪房內安靜了片刻。

  笙歌捏著那枚白子的手指微微一頓,沒有立刻落子。

  她垂著眼,視線落在棋盤上,像是在看棋,又像是透過那些縱橫交錯的紋路在看別的什麼。

  片刻後,她忽然發作,手腕一翻,將那枚白子重重擲在棋盤上。

  棋子彈起來,骨碌碌滾過桌面,從桌沿掉下去,咔噠一聲落在地磚上,又彈了兩下,才不甘不願地停住。

  「慎。」她聲音壓得低,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慎——他給咱們富察家的姑娘,封了個『慎』字。」

  她的指尖按在棋盤邊沿,指節微微泛白:「富察家的女兒,祖上從龍入關,騎射傳家,家教森嚴,哪一條規矩不是『慎』字打頭的?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姑娘,自幼便知道什麼話當說、什麼話不當說。儀欣姐姐入宮前,我見過她。她平日裡連笑話都不多說一句的人——怎麼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在高位嬪妃面前失了分寸?」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黑瞎子,「你信嗎?」

  她的意思說得很明白了:慎嬪那日的忘形與失言,來得過於湊巧,像是被人刻意餵大了膽子,再送到刀口下。

  黑瞎子沉默著,將手中那枚黑棋放下,沒有落子在棋盤上,而是擱在棋盒邊沿。

  他抬眼看著笙歌鐵青的臉色,語氣很平靜:「富察·儀欣,自己落了把柄,給了皇阿瑪發作的條件。」

  他頓了頓,「不管那膽氣是怎麼肥起來的,在皇阿瑪面前,她確實說了不該說的話,做了不該做的事。封號『慎』,是警鐘,也是鞭子——敲的是她,打的卻是整個富察家的臉。」

  笙歌深吸一口氣,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她當然明白黑瞎子沒有說出口的那層意思:皇帝不止是敲打慎嬪,更是敲打富察家。

  這個封號明晃晃地告訴所有看著富察家的人——你們家女兒,朕封了位分,朕抬舉了她,可她不知收斂,朕便替你們管教她一下。

  至於如何解讀,你自己掂量。

  她沒有忍住,半晌還是說了出來:「他對你不滿了,你還沒入朝,他就容不下你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甘。

  她知道的。

  那道賜婚旨意才是真正的起因。

  慎嬪是敲門磚。

  皇帝連一個旁支女子都要安上一個「慎」字來教訓,何況四阿哥這個正正經經的皇子——身上流著鈕祜祿家的血,背後站著富察家的勢,手裡還握著一道皇帝做夢都怕現世的先帝密旨。

  黑瞎子聞言,卻沒有接話。

  他笑了一下,是那種她熟悉的、帶著漫不經心意味的笑。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確保,只伸手將滾落在地的那枚白子撿了起來,在指尖轉了兩圈,然後輕輕擱回棋盤上。

  那顆白子穩穩落在天元的位置,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抬頭看她,眼底的笑意溫和,卻帶著一種她讀不太懂的篤定:「別怕。」

  他說,「明日早朝,他的皇后,就沒了。」

  笙歌一怔。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被他眼中那種平靜得近乎漠然的神色止住了。

  他沒有在說大話。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明日要下山逛逛,可他眼底的神情分明在告訴她,一步棋早就落下了,落下的陣,眼看就要收到果子了。

  她沒有追問他在紫禁城裡埋了什麼手段,沒有問他打算如何讓皇后翻船,更不會問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她只是沉默地看著他,許久,忽然彎了彎嘴角。

  她將落在棋盤上的幾枚散子一一拾起,放回棋盒。

  窗外的陽光挪過了一格,棋盤上的光影變了個模樣。她的聲音輕而淡:「那明日的棋,還下嗎?」

  黑瞎子重新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慢慢轉著:「下,為什麼不下。這局棋才到中盤呢。」

  他說著,目光落回棋盤。

  窗外松濤聲依然,兩人的對弈便又無聲地續了下去。

  夜裡,五台山的月色照在寺院黛瓦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黑瞎子獨自坐在房中,桌上攤著一卷佛經,卻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遠山的影子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許久,他伸手將燭火撥亮了一些,低聲自語:「皇阿瑪,明日,您得後悔了吧。」

  他停了停手上動作,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您就好好看看您那位皇后娘娘的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