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7章 25.甄嬛傳+如懿傳

  一把剪刀,約莫一掌長,刀刃在燭光下泛著一道冷白的光。

  她看見皇帝的目光慢慢從她臉上移開,落在那把剪刀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後,他的面色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甄嬛張了張嘴,想說這不是她的,她不知道這把剪刀怎麼會在她袖子裡——可話還沒來得及出口,皇帝已經猛地抬起一腳,正中她的胸口。

  那一腳沒有留半分力氣,她整個人向後摔了出去,後腦咚地撞在門框上,眼前一片金星亂冒,口中一股腥甜湧上來,哇地吐出一口血。

  殿外立刻傳來聲響。

  門被推開,幾道黑影無聲無息地閃了進來,動作快得像夜風。

  是血滴子。

  他們沒有看倒在牆角的甄嬛,只齊齊跪在皇帝面前:「皇上。」

  皇帝的臉色冷得像一塊寒冰,聲音卻出奇地平靜:「她試圖刺殺朕。帶走。」

  領頭的血滴子應了一聲:「是。」

  上前一步,扯住甄嬛的胳膊,像拖一件死物一樣將她拖了出去。

  甄嬛腦中一片空白,耳膜嗡鳴作響,連掙扎都忘了。

  她被人拖過養心殿的門檻,拖過冰冷的石階,拖向慎刑司的方向。

  夜風灌進她的衣領,她渾身發抖,卻不是冷。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斷翻湧著:那把剪刀,她從來沒有見過。

  消息傳到永壽宮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黑瞎子本已睡下,卻被盡忠從外頭叫醒。

  他披衣坐起來,聽著盡忠壓低聲音把情況簡述了一遍:甄氏入宮不過半日,晚上便在養心殿試圖刺殺皇上,被血滴子帶走,現押在慎刑司。

  黑瞎子聽完,愣了片刻,隨即嘴角一抽,那笑意是怎麼壓都壓不下去了。

  他靠在枕上,嗤地笑出聲來:「刺殺?她?」

  他搖搖頭,「一個剛進宮的答應,在養心殿刺殺皇帝?她是嫌命長?」

  盡忠低著頭,不敢接話。

  黑瞎子笑得胸腔悶響,牽扯到傷口又疼得吸了口氣,可還是止不住地想笑:「你是說,她手裡拿著一把剪刀?然後被皇上一腳踹翻,吐了血,才被血滴子拖走的?」

  盡忠點頭:「是。」

  黑瞎子靠在那兒,笑完了,眼底才慢慢冷下來。

  他望著窗外黑黢黢的夜色,輕聲開口:「且不說甄嬛拿剪刀想做什麼——」

  他頓了頓,「就憑她帶著一把剪刀進入養心殿,這事本身就不簡單。」

  養心殿是什麼地方?

  皇帝的絕對重地,天底下守備最嚴密的所在。

  殿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有人經手、有人記檔,一根針一根線都有去處。

  別說是一把剪刀,就是一根掉在地上的頭髮絲,都有人知道是誰掉的、什麼時候掉的。

  秀女入宮,從踏進神武門那一刻起便要搜身檢查,別說剪刀,就是頭上多戴了一根銀簪子都要被盤問清楚。

  甄嬛一個罪臣之女,臨時被轎子抬進宮,走的是側門,按理連完整的搜身都沒做過——可即便如此,她一個剛進宮半天的人,哪來的門路帶著一把剪刀進了養心殿?

  有人給她的。

  有人在她經過的某處放了一把剪刀,趁她不注意塞進了她的袖中,又或者趁她換寢衣時放進了那件外衫的袖袋裡。

  這個人能自由出入養心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皇帝眼皮底下做手腳,還能掐準時機讓那把剪刀恰好在她靠近皇帝時掉出來。

  誰的手筆?

  黑瞎子坐在黑暗裡,思緒緩緩沉澱下來。

  皇后?

  她今日剛從養心殿出去,要說能在殿中安插人手、布下後手,她不是沒可能。

  太后?

  老人家在後宮經營了幾十年,養心殿裡未必沒有她的眼線。

  又或者——他頓了頓。

  又或者,皇帝本人。

  他忽然想起一個細節:蘇培盛呢?

  他自從前段時間被換了之後,便再沒在養心殿露過面。

  取而代之的,是高無庸,一個從雍王府跟出來的老人,頂替了蘇培盛的位置,如今貼身伺候皇帝起居。

  高無庸……他口中默念著這個名字,眼神在黑暗裡閃爍不定。

  他想起來,今日甄嬛入宮時,宮裡傳旨的太監、接人的太監、引路的太監,全都是高無庸的人。

  那些面生的臉,都是新換上來的。

  黑瞎子忽然覺得,蘇培盛換掉也好。

  蘇培盛那個人事皇帝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老油子,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在他眼皮底下做任何手腳都「難如登天」。

  但高無庸不同,他「資歷淺、根基薄」,沒有蘇培盛那般的分量,也沒有蘇培盛那般滴水不漏的老練。

  用他,意味著宮裡的運作會多出許多破綻來。

  而這些破綻,落在有心人眼裡,便是可乘之機。

  他慢慢躺下去,枕著手臂,望著帳頂。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股涼意。

  明天,他想到,明天朝堂上只怕又要鬧開鍋了。

  甄遠道還在慎刑司,甄嬛又因「刺駕」被拿了。

  甄家這一門,算是徹底廢了。

  他閉上眼,嘴角那抹笑意徹底淡了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