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1章 19.甄嬛傳+如懿傳

  甄遠道的嘴唇微微發白。

  他知道這事瞞不住,卻沒想到會在這時候被人翻出來。

  孫嘉淦是都察院的人,能拿到這樣詳實的證據,分明是有人早就盯著他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任你選 】

  他心中千迴百轉,口中卻不敢遲延,當即出列,摘了頂戴花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臣——有罪。」

  「有罪」兩個字一出,殿上的氣氛便徹底變了。

  官員們面面相覷,有驚訝的,有疑慮的,也有不動聲色交換著眼神的。

  雍正看著他,目光淡得幾乎沒有什麼溫度:「罪臣之女,你藏了多少年?」

  甄遠道伏在地上,聲音發顫:「臣……當年的確一時糊塗,與何氏……何氏獲罪之後,臣見她孤苦無依,便將她接入府中,充作婢女。臣知罪,臣萬死莫贖!」

  他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帶著一絲顫抖。

  雍正沒有接話,沉默了片刻。

  這片刻沉默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令人膽寒。

  殿上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甄遠道,身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隱匿罪臣之後,意圖瞞混。即日起,革去大理寺少卿之職,收押慎刑司,徹查此案。府中一應人等,不得擅自走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個叫浣碧的婢女,著慎刑司帶來問話。」

  「臣領罪。」甄遠道伏在地上,重重叩首,額頭觸地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求饒,也不敢求饒。

  在朝為官多年,他知道皇帝既然說出「徹查」二字,便沒有轉圜的餘地。

  慎刑司的人很快上前,將他從地上架起,摘去頂戴,拖出殿外。

  他經過文官班列時,許多同僚低了頭不敢看他。

  殿門合攏的一瞬,陽光被擋在外面,太和殿內重新沉入一種壓抑的寂靜。

  甄府後院,甄嬛坐在窗前,面前那隻摔碎的茶盞已經被侍女收拾走了,只留下一塊淡淡的印痕。

  她盯著那處空蕩,像是想從那塊地磚上看出一絲轉機來。

  可窗外天色陰沉,沒有一絲光透進來。

  她今日沒有梳妝,只穿著一件素色旗裝,髮髻鬆鬆地挽著,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從降為答應的旨意傳來,到今早父親在早朝上被帶走,再到浣碧被人從她面前拖走——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得她連哭都忘了。

  她只記得浣碧被捂住嘴拖出府門時,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驚恐、有求救,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她當時想開口喊一句「住手」,可傳旨太監的聲音壓在她耳畔,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甄答應,請留步。」

  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浣碧消失在了門外的轎子裡。

  罪臣之女。

  她從前讀過史書,看過那些獲罪官員家眷的下場。

  她以為自己離那些很遠,父親的官位雖然不高,卻也安穩。

  可一夜之間,天塌了。

  她甚至不知道是誰在背後遞的刀。

  是皇后嗎?

  那日殿上,皇后確實對她說了幾句好話,可她分明感覺到那雙眼裡沒有溫度。

  是華妃?

  可華妃那時連正眼都沒看她。

  她腦海中思緒紛亂,想了許多,卻又抓不住一根線頭。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這雙手,原打算入宮後一步步抓住恩寵,抓住權勢。

  可現在,她連自己的父親都救不了,連身邊唯一的貼身丫頭都保不住。

  甄嬛慢慢攥緊了手指,指甲嵌進掌心,刺痛傳來,反倒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灰沉沉的天空,眼底有什麼東西慢慢冷了下去。

  與此同時,養心殿內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氣氛。

  雍正換下了朝服,著一身石青常服,靠坐在御案後。

  殿中燃著龍涎香,香料的氣味柔和而溫暖。

  下首坐著富察傅恆,旁邊站著一個年輕人,身姿筆挺,面容沉靜,正是富察海官。

  雍正方才正與傅恆說起漠北軍務的善後事宜,語氣平和,面上不似朝上那般冷肅。

  傅恆答得恭敬而簡要,句句都在要害上。

  富察海官站在父親身後,一直垂著眼,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蘇培盛忽然從殿外進來,面色有些為難,躬身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見。」

  雍正話音一頓。

  他看了蘇培盛一眼,蘇培盛的頭低得更低。

  片刻後,雍正淡聲道:「知道了。」

  他的目光轉向傅恆父子。

  傅恆是個通透人,當即起身,拱手道:「臣父子先行告退。」

  海官也跟著躬身。

  雍正沒有挽留,卻忽然開口:「海官。」

  海官微微一怔,抬起頭來。

  十四歲的少年,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雍正看著他,目光溫和了幾分:「你難得進宮一趟,去看看小四吧。他傷了好幾日,悶在永壽宮裡,也該有個人說說話了。」

  海官聞言,拱手道:「臣知曉。」

  他的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他自己知道,聽到「小四」二字時,心跳漏了一拍。

  小四。

  四阿哥弘曆。

  那個他懷疑是黑瞎子的人。

  傅恆在一旁看了兒子一眼,沒有多言。

  父子二人退出養心殿,沿著宮道走出數十步,傅恆才停下腳步,側頭看向海官。

  他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海官,你去永壽宮請安,見著四阿哥,說話做事都仔細些。他將來是你妹夫,可,也是你的主子。」

  海官垂著眼:「兒子明白。」

  傅恆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為父在宮門口等你。」

  海官應道:「兒子去去就來。」

  傅恆沒有再多說,轉身沿著宮道往宮門方向去了。

  海官站在原地,目送父親的背影走遠,才慢慢轉過身,看向永壽宮的方向。

  他的神色平靜,可若有人細看,會發現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有一種預感,今日這一趟,會見到一個他想的人。

  他邁開步子,沿著長長的宮道一步一步朝永壽宮走去。

  兩邊朱紅的宮牆高高矗立,天光被切割成一條窄窄的細線,落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