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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8.甄嬛傳+如懿傳

  皇后垂下眼,看到了冊子上的「莞常在」,恭敬地應了一聲:「是,臣妾這就讓內務府去辦。」

  雍正合上冊子,卻沒有即刻遞還給她,指腹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忽然道:「今兒那個甄氏……皇后覺得她如何?」

  語氣隨意得很,像是隨口一問。

  皇后心裡警鈴微響,面上卻絲毫不露,笑著答道:「甄氏模樣出挑,臣妾當時以為看到了姐姐。她談吐也不俗,臣妾瞧著便覺眼前一亮。若真能得皇上喜歡,也是她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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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甄嬛,又把自己摘得乾淨。

  雍正看了她一眼,沒有再接話,只揮了揮手:「行了,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皇后便行了一禮,退出殿門。

  走出養心殿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她站在台階上,晚風拂面,微微涼意沁入衣領。

  她回頭看了一眼神獸蹲踞的殿頂,眼底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她低聲道:「回景仁宮。」

  腳步不緊不慢,隱入了宮道盡頭的夜色里。

  養心殿內,蘇培盛見皇后走了,才上前收拾御案上的茶盞。

  他看到皇帝仍坐在燈下,目光落在已經合上的冊子上,半晌沒有動。

  他不敢多問,只悄悄添了茶,又退到角落裡,把呼吸放輕。

  雍正卻忽然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紫禁城風水養人……」

  後半句話他沒有說出來,只是伸手端起茶盞,低頭飲了一口,也不知品出了什麼滋味。

  燭火跳了一下,在牆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次日天還未亮透,養心殿內燈火通明。

  雍正坐在御案前,蘇培盛躬身入殿,手中捧著一封密報。

  他不敢抬頭,只低聲道:「皇上,粘杆處昨夜的密報。」

  雍正放下硃筆,沒有抬頭:「念。」

  蘇培盛展開紙條,字斟句酌地念了起來。

  頭一樁,是甄府傳出來的話。

  因甄嬛已經留了牌子,內務府便派了宮中的教引姑姑芳若前去甄府教導禮儀。

  芳若在宮中多年,見這位甄小姐聰慧靈秀,便多說了幾句宮裡的規矩,順帶將宮中的幾位主子簡略提點了一番。

  說到皇貴妃時,芳若語氣恭敬:「皇貴妃娘娘位同副後,膝下有一位四阿哥,是萬歲爺最看重的皇子,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姑娘若入了宮,見著皇貴妃娘娘,需得格外恭敬。」

  甄嬛聽了,面上應是,心裡卻未必服氣。

  待芳若離去後,她與貼身侍女浣碧私下閒話,便冒出一句:「位同副後,說到底不過是以色侍他人,能得幾時好?」

  浣碧年紀小,膽子卻大,跟著嘀咕了一句:「奴婢瞧著,那位皇后娘娘也不見得尊貴,不過是庶出……」

  蘇培盛念到這裡,聲音略頓,不敢往下說。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雍正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蘇培盛硬著頭皮繼續念第二樁。

  第二樁,是選秀之前的事。

  甄嬛曾去城外寺廟上香,溫實初一路跟著,在寺廟門口攔住了她,從袖中取出一隻玉壺,道:「一片冰心在玉壺。嬛妹妹,我的心意從未變過。」

  甄嬛退後半步,沒有接,聲音清冷的緊:「實初哥哥,我與你自幼相識,一直敬你如兄長。且我甄嬛若要嫁,便要嫁世上最好的男兒。你的心意,還是收回去吧。」

  溫實初攥著玉壺,臉色蒼白,良久沒有說出話來。

  蘇培盛念完,垂手退到一旁,大氣也不敢出。

  雍正沉默了很久。

  殿外有晨鳥鳴叫,聲音脆生生的,襯得殿內更加安靜。

  他緩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虛空處,低低呢喃了一句:「終究不如她。」

  她不會說這樣的話。

  她是那麼端莊、那麼溫婉,從不在背後議論旁人是非,更不會口出狂言說什麼「以色侍他人」「嫁世上最好的男兒」。

  那個人永遠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便已勝過了世間萬千顏色。

  而甄氏……不過生了一張有幾分肖似的臉,骨子裡卻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收回目光,聲音平平淡淡的:「甄氏,不必居常在了。降為答應,封號也不必賜了。」

  蘇培盛忙應聲。

  他正要退出,雍正又叫住他:「那個太醫,溫實初,革去太醫院之職,逐出京城,永不敘用。」蘇培盛低頭:「嗻。」

  早朝,太和殿上。

  群臣分班列立,山呼萬歲之後,殿中歸於肅靜。

  雍正端坐龍椅之上,目光掃過階下眾人,神色平淡,看不出曾因一份密報動了怒。

  朝議照常進行。

  先是戶部報了今歲錢糧徵收的進度,再是兵部呈上西北軍務的摺子。

  雍正一一聽畢,或准或駁,批得乾淨利落。

  群臣見皇帝今日面色雖淡,卻並無異樣,漸漸地也都鬆懈下來。

  就在殿中氣氛將轉入下一項議題之時,都察院左都御史孫嘉淦忽然出列,手持笏板,朗聲道:「臣有本奏!」

  這一聲格外清亮,殿上的嗡嗡聲霎時靜了下去。

  雍正抬了抬眼,看向他:「孫愛卿有何事?」

  孫嘉淦雙手舉笏,字字鏗鏘:「臣要參劾大理寺少卿甄遠道,隱匿罪臣之女,冒養家中,欺君罔上!」

  此言一出,殿上頓時譁然。

  甄遠道站在文官班列中,臉色猛地一變,幾乎是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孫嘉淦。

  雍正沒有立刻開口。殿內安靜得能聽見官員們的呼吸聲。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問道:「孫愛卿,可有憑據?」

  孫嘉淦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封奏摺,雙手呈上:「臣已查明,甄遠道府中有一名貼身侍婢,名喚浣碧,年約十六七,實為甄遠道與罪臣之女何氏私通所生。何氏獲罪身死多年,而其女被甄遠道瞞天過海,收留府中,充作婢女。按大清律,官員私藏罪臣之後,與呈報不實同罪。甄遠道身為朝廷命官,卻行此欺瞞之事,臣請聖上明察!」

  蘇培盛上前接過奏摺,轉呈御案。

  雍正卻沒有即刻翻看,只將目光投向文官班列中的甄遠道,語氣聽不出喜怒:「甄愛卿,孫愛卿所言,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