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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1.甄嬛傳+如懿傳

  笙歌知道他是故意逗她,也不戳穿,只輕輕又握了握他的手,像是把他的話收進了心裡。

  等婚期過了,他就該進朝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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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他從弘曆的記憶中知道了。

  他成婚之後便是成年皇子,按規矩便該入朝辦差,領職務、開府第、接觸政事。

  而這一點,正是皇后最不願看到的。

  他此前一直住在後宮,讀書習武,雖說曾被康熙看重,倒也沒有真正觸及朝政大權。

  可一旦成了婚,入了朝,便意味著他開始真正走上那條路,走向那把椅子。

  皇后等得起嗎?

  等不起了。

  她不是蠢人,一旦他入了朝,以他的出身、妻族、母族、加之朝中那股隱隱涌動著的擁立之勢,三阿哥弘時再無半分機會。

  所以,她才急了。

  黑瞎子在心裡將這一切盤了一遍。

  弘時與他同年,比他大兩個月,可至今連嫡福晉的人選都沒有定。

  齊妃倒是給兒子安排了兩個人事格格,這原是宮裡常見的規矩,皇子在成婚前由母妃安排教習人事,並不算稀罕事。

  可奇就奇在,那兩個人事格格被送去長春宮後,竟然沒有賜避子湯的記載。

  若弘時那邊再沒有措施,只怕嫡妻還未進門,庶長子便先落了地。

  到了那時,哪個門第相當的滿洲貴女還肯嫁過去做繼母?

  這事背後有沒有人遞話、推波助瀾,他便不知道了。

  至於他自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纏著的白紗,嘴角彎了彎,浮起一絲近乎嘲諷的弧度。

  有康熙的名頭撐著,別說人事格格了,便是側福晉也不會有人往他跟前送。

  先帝遺詔「鳳入皇家,要敬之,嫡子為重」

  那十一個字,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他身邊,誰也越不過去。

  皇后想往他房裡塞人,都尋不到一個由頭。

  不過,他也沒有這方面的打算就是了。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笙歌的臉上。

  晨光從窗欞漏進來,在她纖長的睫毛上鍍了一層極淡的金色。

  她正低頭看著他的傷處,眉間帶著一點還未散盡的憂慮。

  黑瞎子看了她一會兒,心底慢慢地漫上來一股踩實了地面的安穩感。

  他忽然開口:「笙兒。」

  她抬起頭。

  他看著她,語氣比方才認真了不少:「進了朝堂,事會很多,路也會很長。但往後的事,有我呢。」

  笙歌怔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他突然說這麼一句。

  片刻後,她輕輕彎了彎嘴角,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終於徹底散去了,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來。

  她也沒有多說,只點了一下頭,輕聲道:「好。」

  窗外的石榴花被風一吹,簌簌落下幾片花瓣來,紅艷艷的,落在窗台上,像是一點點跳動的火苗。

  殿內安靜而溫暖,仿佛方才那些暗流涌動都被隔在了永壽宮的宮牆之外。

  盡忠是今早剛在四阿哥眼前過了明路的。

  名字是皇貴妃親自取的,寓意盡忠職守,人也是她從鈕祜祿家的渠道里千挑萬選送進來的、武藝出眾的一個。

  皇貴妃的理由很直接:原先那批太監,連主子在皇城根下挨刀都護不住,留著還有什麼用?

  於是該打的打、該發的發,一個不留地全換了下去。

  新的這批人,全都是鈕祜祿家從旗下包衣里精挑細選出來的,忠心先不論,身手至少是能擋刀子的。

  盡忠便是其中拔尖的那個。

  他端著藥碗走進後殿時,步伐平穩得聽不見一點聲響。

  藥碗是青瓷的,盛著大半碗深褐色的藥汁,熱氣裊裊升起,把那股濃苦的氣味送得滿室都是。

  他弓身將藥碗捧到榻前:「四阿哥,富察小姐。四阿哥該用藥了。」

  碗還沒放下,黑瞎子的眉頭便已經不受控制地皺了起來。

  他兩輩子加起來最怕的東西不多,苦藥絕對算一個。

  前世的病,小時候喝這玩意都喝出心理陰影了,後面都是靠消炎藥解決的,藥片就著水一仰頭就下去了,哪還有這種熬出來的苦湯子折磨人。

  笙歌伸手接過藥碗,低頭看了一眼那深褐色的藥汁,又抬頭看了看他臉上那副如臨大敵的表情。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語氣裡帶著一點好笑的軟意:「宸哥哥還是這麼怕喝藥呀。」

  她這話說得自然,像是已經說過千百遍。

  黑瞎子看著她端著碗、一副準備像哄孩子一樣一口一口餵他的架勢,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他堂堂道上混過的黑瞎子,怎麼能讓一個小姑娘一勺一勺地餵藥?

  這要是開了先例,往後她拿這事打趣他一輩子倒還好說,怕的不是這個,怕的是以後她再有什麼不肯吃藥的時候,他便沒了立場去勸她。

  他得讓她知道,藥是要一口悶的。

  黑瞎子清了清嗓子,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心虛:「把藥碗給我。」

  笙歌愣了一下。

  他這口氣,不像是在跟她商量。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裡的碗,猶豫了一下,還是遞了過去。

  黑瞎子接過藥碗,指尖觸到碗壁,溫熱燙手。

  他沒有猶豫,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仰頭便把整碗藥汁倒進了嘴裡。

  濃苦的藥汁順喉而下,那滋味像有人在他舌尖上糊了一層黃連,苦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可他愣是咬著牙沒有皺一下眉,面不改色地將空碗放回托盤上,穩穩地說了句:「好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

  笙歌眨了眨眼,有些發怔地看著那隻已經見底的藥碗。

  在她的記憶里,宸哥哥喝藥從來都像上刑一樣,一碗藥能喝上小半個時辰,太醫換了三副方子都被他嫌苦,每次都要人哄了又哄。

  她小時候還偷偷藏過蜜餞送給他,那已經是他喝藥時唯一肯妥協的解法了。

  可今日,他竟一口氣喝完了。

  她張了張嘴,半晌才道:「您……喝完了?」

  黑瞎子端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嗯了一聲。

  事實上他嘴巴里已經苦得發麻了,那股藥味還順著喉嚨往上返,攪得他胃裡一陣翻騰,但他表面上一派雲淡風輕,像是喝了一碗白水那般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