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邵在那之後又簡單地詢問了一些關於裴燼近況的細節，在確認自家弟弟確實沒有遇到太大難處後，他才放心地起身離開。
目送裴邵的身影消失在包廂門口後，隨著大門重新闔上，包廂里再度陷入一種詭異的沉寂中。
裴燼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便又在溫衍似笑非笑的視線中繃緊了五官。
「少爺。」
他轉頭看向溫衍，喉嚨有些發緊：「對不起，我……」
「算帳也要等回去。」溫衍打斷了他的話。
他慢條斯理將擱在圓桌上的溫茶昂頭一飲而盡，再出口的嗓音溫淡分辨不出任何情緒——
「是要道歉，還是要解釋，或者要受罰，都等回公寓後，我們一樁樁一件件，慢慢算。」
最後三個字，溫衍刻意咬得極重，仿佛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讓裴燼輕而易舉地察覺到那壓抑不住的怒氣。
裴燼驟然渾身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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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燼以最快的速度載著溫衍回到了公寓。
原本同行的江妄南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自家兄弟神情僵硬，下頜線繃得死緊，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用力得微微泛白。
江妄南：「……」
感受著車內不同尋常的低氣壓，他又透過後視鏡悄悄瞥了一眼后座的溫衍。
對方閉著眼，平靜無波的面容落在江妄南眼裡，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抱著「不能無辜被殃及」的念頭，車剛停穩，江妄南便丟出了「還有事要去處理」的理由，在得到溫衍應允後逃也似地推開車門，一溜煙便跑得無影無蹤，生怕多停留一秒就會捲入這場風暴中。
裴燼也沒心情去理會他。
動作熟練穩妥地將溫衍從車座抱到輪椅上，裴燼將覆在溫衍腿上的毛絨毯子攏了攏，隨即便轉身繞到輪椅後方。
輪子軲轆軲轆地轉動，很快便轉進溫衍公寓裡。
現在正值午後太陽最盛的時候，大片大片的陽光爭先恐後撲進公寓裡，將客廳照得亮堂。
「燈。」
在裴燼準備直接將溫衍推進屋子時，溫衍平淡的聲音驟然響起，裹挾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裴燼立即抬手打開了客廳的燈。
如同以往無數次那樣，裴燼小心翼翼地將溫衍從輪椅轉移到客廳的沙發上，隨即動作利落地將項圈圈在自己的脖頸處。
「少爺。」他聲音低啞地開口確認，「讓我開燈的意思，是希望我拉上窗簾受罰嗎？」
他細細觀察溫衍的神情，試圖從對方細微的表情變化中判斷溫衍的情緒。
溫衍沒有回答他。
他依舊垂著眼眸，動作慵懶地整理著本就乾淨整潔的袖口，落在裴燼視線里的側臉透著冷漠。
裴燼在原地停留了幾秒，隨即抬腳繞過沙發朝溫衍身後走去。
溫衍漫不經心地抬眸，視線跟隨了過去。
落地窗的遮光簾「刷拉」一聲被拉開，掩住外頭的景象，裴燼又轉身進了溫衍的臥室。
最後這一步倒是溫衍沒有料到的。
見他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口，溫衍眉眼間多了幾分好奇。
沒過幾分鐘，裴燼便又再次折返回來。
等看清裴燼手裡的東西後，溫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裴燼這次認錯的態度格外誠懇鄭重。他甚至特意將茶几推開了些許距離，清出一片空地來，這才屈膝穩穩地跪在了溫衍跟前。
膝蓋陷進厚實柔軟的毛絨地毯中，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少爺。」裴燼的嗓音啞得很低，裹挾著些許嘶啞。
他將手裡的東西雙手遞到溫衍跟前。
一共四樣東西。
項圈控制器、手鐲控制器、藤條，以及……許久沒見到的編碼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