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硯凜哼笑了幾聲，倒也沒有動怒。
他收回手退了兩步，贊同地頷首：「確實，在利益面前，什麼仇怨都可以先放一放。等這個利益達成後，我們再談下一個利益。」
他語氣輕快地接過話，隨即便準備抬手跟兩人道別。
手抬了一半，趙硯凜便見裴燼的視線轉了過來，跟他的目光在半空中對上。
「今晚的事，我會盡數告訴少爺。」他的語氣很是冷靜，又裹挾著果決的冷厲，「如果扳倒江家的確實是剛剛通話的人，我會建議少爺同意。」
他頓了頓，又強調了一遍：「只是建議。」
趙硯凜神情微怔。
他愣了會神，再聽到裴燼的強調後沒忍住笑出了聲。
「在得知你是京市裴家的二少爺後，我是真的很驚訝。」他也不急著離開了，從衣兜里摸出一根煙，嗓音滿是調笑，「比起這個身份，我覺得你更適合當溫衍那位少爺身邊的……呃……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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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意識到對面的人還藏著個裴家二少爺的高端身份，趙硯凜緊急撤回「狗」這樣不禮貌的描述，卻惹得一旁的江妄南朝他翻了個白眼。
裴燼沒有要跟他嘮嗑的意思。
他拍了拍江妄南的肩膀，沉默著轉身便準備離開。
「等一下。」
趙硯凜卻在這時喊住了他。
見裴燼停下腳步，他點燃了香菸，慢條斯理地抽了一口後，又挪著步子湊到裴燼身側，緩緩傾身過去。
「看在你『建議』的份上，友情給你一個忠告。」趙硯凜笑著壓低了聲音，「根據我對象的可靠情報，你親哥一直背著裴家在查你的行蹤。」
裴燼的呼吸驀然一滯，身旁的江妄南也是瞪大眼低喊一句「我靠」。
趙硯凜語氣悠悠地繼續補充道：「你可能還不知道，裴家雖然還沒公開，但現在裴家真正掌權的是你那位親哥。」
裴燼目光一凜，眉眼陰鷙，轉眸朝一臉雲淡風輕的趙硯凜看去。
「對，你沒有猜錯。」趙硯凜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你那位哥，裴邵，已經查到閻場和厲家，並順藤摸瓜查到了宛城，沒有意外的話，過段時間便會秘密趕過來找你。」
拋完信息炸彈後，趙硯凜瞧著裴燼驀然冷沉下去的臉色，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伸手拍了拍裴燼的肩膀：「希望我和阿衍之後的合作里，還能有你的參與。」
他的語氣頗意味深長，說罷便擺擺衣袖轉身悠哉悠哉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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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處的電子鎖發出細微的「咔噠」聲時，天幕還是潑墨般的漆黑，溫衍卻並沒有睡著。
他正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埋頭處理事務。
公寓裡沒有開燈，只有平板屏幕上的光亮隱約照亮溫衍坐著的那一處。
從外頭回來的裴燼也是第一時間察覺到溫衍的存在。
他也沒有打開客廳的燈，在玄關處自然地伸手將項圈套上後，便緩步朝溫衍的方向走去。
裴燼的腳步聲放得比平日輕，視線絲毫沒有被黑暗的環境影響，徑直走到溫衍身邊便半跪下去。
往常他從外頭處理完事情回來發現溫衍也在家時，都會喚一聲「少爺」，隨即便轉過方向去洗浴室清洗一番。
但今天他沒有動，也沒有吭聲。
就半跪在溫衍身側，在黑暗中定定地凝視著溫衍。
溫衍察覺到不對勁。
他停下了處理事務的動作，朝裴燼的方向轉過臉。
視線還沒來得及聚焦時，裴燼已經先一步探起身來，上半身朝溫衍稍稍傾過去，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環上溫衍的腰。
力道很輕，卻讓溫衍敏銳地察覺到焦躁的氣息。
沒等溫衍詢問出聲，裴燼已經坐在了沙發的扶手上，脊背弓起，上半身幾乎傾倒在溫衍身上，臉部埋進溫衍的頸窩處，裹挾著些許失控的急促感。
他的身上帶著深夜的涼意，噴灑在溫衍脖頸處的呼吸卻又裹挾著灼灼熱氣，冷與熱相互纏繞交織，侵襲著溫衍的感官。
溫衍的呼吸沉了沉。
平板在這時徹底暗了下去，客廳完全陷入黑暗中。溫衍將平板丟在一旁，手掌環住裴燼的後頸。
他能清晰感覺到裴燼緊繃的脊背，像一隻被拉到極致的弓弦，渾身都透出一股失控的情緒來。
「怎麼了？」溫衍的聲音很輕，裹挾著深夜特有的嘶啞，手指安撫似的揉捏著裴燼的後頸皮膚，「遇到什麼超出意料的事了？」
回應溫衍的是一片沉默。
裴燼沒有吭聲，環在溫衍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些許力道，鼻尖蹭過溫衍的脖頸，慢悠悠廝磨著，最後在溫衍的肩頸處落下細密輕柔的吻。
溫衍眉宇微擰。
從進門到現在，裴燼的每一個舉動都透著詭異的異樣。
但溫衍沒有任何拒絕的動作。
他按在裴燼脖頸處的手指依舊輕緩地撫摸按揉著，沒有任何不耐之色，無聲地縱容著裴燼反常的親近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