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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少爺,天還沒亮,繼續嗎?」

  直到裴燼停下了動作。

  「對不起。」驟然得知裴家消息而產生的躁鬱情緒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被撫平,裴燼重新冷靜下來,聲音低啞地道歉。

  隨即,他便打算重新直起身來,如同往常一樣去洗浴間簡單清洗,卻被按在後頸的手指制止了動作。

  溫衍向後傾身,與裴燼拉開合適聊天溝通的距離,側身半倚靠著沙發靠背:「你還沒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他按在裴燼後頸處的手微微使力,在黑暗中定定地瞧著裴燼被迫保持向前傾身的姿勢。

  聽著溫衍的詢問,裴燼一聲輕微的嘆息在客廳響起。

  「趙硯凜給到的消息,說裴邵已經在裴家秘密掌權,並且查到我的行蹤了。」他毫不隱瞞地坦白,並進一步解釋道,「裴邵就是我親大哥,裴漣漪精心培養的繼承人。」

  趙硯凜?

  看上去跟這些事毫不相關的趙家人忽然出現在話題中,溫衍的動作驟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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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黑暗中沉默了好半晌,才緩緩地捏了捏裴燼的後頸,語氣平靜地傳達指令:「去開燈。」

  這樣昏暗的環境確實也不適合談這樣正經的話題,裴燼低低地「噢」了一聲,沒有異議地立即起身往玄關走去。

  隨著「啪嗒」的聲音響起,客廳亮起了兩盞較弱的暖光。

  裴燼又折返了回去,正準備重新坐回到沙發扶手上時,垂眸便瞧見了自己前一晚擱在那的上衣,視線下意識一轉,又瞥見了旁側長沙發下凌亂癱著的長褲和……貼身底褲。

  原本被裴邵的消息占滿的大腦頃刻間掠過昨晚自己主動「求歡」的荒唐場景。

  裴燼:「……」

  他神色微頓,靜默了兩秒後又不動聲色地側身坐下,隨即面無表情地將原本擱在扶手處的上衣丟到一旁去,正好蓋在了那團成團的褲子上。

  溫衍微側著身坐在沙發上,將裴燼的所有動作和反應盡收眼底。

  他原本正擰眉凝神思索著裴邵和趙硯凜的關聯,見到這副場景眉眼掠過一抹笑意。他伸手勾住裴燼的項圈吊墜,逼迫著他重新俯下身來。

  「詳細說說,今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撥弄著吊墜,語氣漫不經心,直入主題:「跟你和江妄南見面的人是趙硯凜?他做了什麼?又是怎麼收到關於裴家的消息的?」

  裴燼上半身朝溫衍傾去,不得不伸手撐在椅背上平衡著身子。

  「趙硯凜是代表江妄南的仇人來談話的,聽他們的對話,趙硯凜跟那人關係匪淺,我判斷兩人像是情侶關係,而那個人現在身體情況應該不太好,所以不方便出現。」

  裴燼也沒有隱瞞的打算,言簡意賅地將晚上發生的事大致描述給溫衍後,又利落地總結道:「他希望我們兩方都先放下仇恨,彼此不干擾,在達成趙硯凜和您的交易,並順利解決兩家的事情後,再繼續復仇的事情。」

  裴燼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是他在背後毀掉了江家,並且他也透露了一個信息,他仇恨的對象不止是江妄南,還有我背後的裴家。」

  這個信息頗感意外。

  溫衍對海市江家的垮台有所耳聞。

  雖說江家自從江妄南的父輩接手後便逐漸出現頹勢,但憑藉著積攢好幾代的家族底蘊,在海市頂級豪門還是排得上號的。

  可就是這樣一個海市江家忽然就悄無聲息地垮了。

  外界對此皆是議論紛紛。

  有人說是江家內部早就出現了大問題,根早就腐壞了;也有傳聞是江家分支被惡意教唆,跟主家同歸於盡;更有謠言將所有矛盾的重點集中到江家主家「行蹤不明」的江妄南身上。

  這樣的報復手段聽上去就很不簡單,結果那江家仇人還將京市裴家都納入報復的行列里。

  報復京市裴家,那跟整垮海市江家可不在一個難度級別上。

  這個人的身份必定大有來頭。

  趙硯凜不簡單,他藏在身後的人更不簡單。

  各種思緒在心頭掠過,溫衍眉梢微揚。

  「所以,在你們達成暫時和平的協議後,是趙硯凜將裴邵查過來的消息告訴你的。」他思索了幾秒,精準地猜出了後面的內容,「而且,是裴邵私自查的,你母親還不知道,是嗎?」

  裴燼輕輕頷首,從喉間悶出一聲「嗯」字。

  得到肯定回答的溫衍原本緊繃的神經又放鬆了下去。

  裴漣漪還不知道,那事情倒還沒有到最壞的時候。

  「你跟裴邵的關係呢?」溫衍神色認真地盯著裴燼,進一步確認,「他站在你這邊的機率有多大?」

  這個問話勾起了裴燼一些不太愉快的回憶,讓他的唇瓣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垂下眼眸沉默了幾秒,才又緩慢地搖頭。

  「我不確定,他跟裴漣漪的母子關係很好。」裴燼的聲音裹挾著僵硬的冷沉,「在我成年之前,我們都是分開養的,裴漣漪將裴邵視為裴家的下任繼承人,對他都是精心照顧全心培養,裴邵一直認為裴漣漪是一個很好的母親,打從心底崇敬她,並將她視為追趕的目標。」

  溫衍的眉宇微微擰起。

  在確認裴燼身份後,他便找人仔細調查過裴家的資料。

  在對外公開的信息中,裴家主家的長子裴邵是出了名的「天才繼承人」,從小頂著一眾優越的光環成長的。

  裴漣漪在公眾場合從不掩飾對裴邵的誇讚,面對媒體時字裡行間都是對這個大兒子傑出表現的驕傲。

  裴燼的處境卻完全相反。

  他幾乎是被眾人忽視的存在。

  從出生開始,他便被裴漣漪養在另一處,就像隱在裴邵光環下的影子,未成年前很少出現在公眾場合,偶爾被人提起時,裴漣漪也只是冷淡地笑著,沒有對這個小兒子給出任何評價。

  京市的豪門圈子裡曾一度流傳著裴燼不是裴漣漪親生的謠言——畢竟京市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裴漣漪的丈夫在入贅到裴家前,曾跟他的白月光有過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

  一直到裴燼成年正式回歸主家,裴漣漪在媒體前承認了他的身份,這個謠言才被暫時按了下去。

  所以……

  「你跟你哥哥在你成年前都沒見過面?還是說你哥哥在你成年前都不清楚你的存在?」溫衍在腦海里細細回憶著所有關於裴家的信息,「他忌憚你?」

  裴燼立即搖頭。

  「沒有。」他低聲否認,「我們彼此知道對方的存在,偶爾也會在裴漣漪的安排下見面,事實上關係也不錯,如果不考慮裴漣漪的話。」

  他頓了頓,怕溫衍不了解他家裡的複雜關係,又進一步解釋道:「裴漣漪對他和對我的態度是完全不一樣的。在裴漣漪眼裡,裴邵是她最驕傲的兒子,能繼承裴家並帶領裴家走向巔峰的好兒子。而我……」

  一想到那個心偏得沒邊的親生母親,裴燼眉眼透著陰鷙,聲音又冷又沉:「我是為了刺激裴邵而出生的,她堅信,主家必須有第二個孩子,能追上裴邵腳步的孩子,才能刺激裴邵成長得更狠。」

  用另一個優秀的孩子刺激下一任掌權者的飛速成長——這是豪門圈裡私底下很是盛行的一種培養繼承人的方式。

  厲淮禮便也是在用類似的方法培養厲榭。

  溫衍的眉宇幾乎要擰成麻花。

  他勾著裴燼項圈吊墜的手緊了緊,直接將人從扶手扯到沙發座椅上,聲音也跟著冷了下去:「意思是,你是裴邵成為裴家繼承人的墊腳石?」

  這個詞幾乎戳中了裴燼詭異的「笑點」。

  他垂下眉眼,從喉間悶出一聲輕緩自嘲的笑。

  「對,墊腳石。」他的手無意識地撫上了腕間的手鐲,「除了裴家主家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裴漣漪當年便是這樣被培養出來的。」

  裴燼抬眸看向溫衍,像是在說什麼關於別人的笑話般,唇邊勾著淺淡的笑弧:「裴漣漪設局殺了所有跟她爭權的兄弟姐妹,然後帶著裴家走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溫衍冷笑了一聲,接過話來:「所以她相信,延續這個養法,她的兒子便能將裴家帶上一個新高度。」

  裴燼輕輕頷首。

  他似乎覺得單人沙發實在有些擁擠,俯身動作輕柔地將溫衍打橫抱到另一側的雙人沙發上,這才滿足地長舒了口氣,將下頜擱在了溫衍的肩膀處。

  「但她走錯了一步,她不希望她一手培養出來的繼承人恨她,所以在裴邵面前,她一直扮演著嚴苛好母親的形象。」裴燼的聲音里多了幾分嘲諷,「這也導致她養出了一個重視親情的繼承人,這樣的裴邵,壓根不會如她所願殺了我這個弟弟。」

  所以,他變成了裴漣漪眼中的「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炸了她精心培養出來的裴家繼承人。

  於是,她設局離間他和裴邵,毀了他親手培養出來的勢力,將他丟到了閻場。

  試圖在他消失期間,將這個「缺漏」填補好。

  溫衍的掌心覆上了裴燼的後腦勺,安撫似的輕揉了幾下。

  「我知道了。」他神情悠悠的,像是陷入了某種思緒般,「等你哥找上門再說。」

  只要裴漣漪暫時還沒察覺,一切都還能處理。

  若裴家出手了……

  溫衍的眸底翻湧起複雜的情緒。

  裴燼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微微側過頭,盯著溫衍陷入沉思般的側臉,半晌後又轉過臉去,細密的吻再次落在了溫衍的肩頸處。

  溫衍還在思考中。

  他一邊漫不經心地蹂躪著裴燼的腦袋,一邊向另一側微微歪過腦袋,無聲地縱容著裴燼在他皮膚上印下曖昧的痕跡。

  直到裴燼低沉嘶啞的聲音重新響起——

  「少爺,天還沒亮,繼續嗎?」

  詢問間,他的手已經放肆地探向溫衍的褲頭處,甚至不等溫衍回應,手指已經往更深處探去。

  溫衍及時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另一手攬住裴燼的腰腹,不客氣地重重一掐,隨即在裴燼吃疼倒吸氣的反應中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怎麼?江妄南還是趙硯凜餵你吃情藥了?準備傷了腰後在床上躺一天?」

  裴燼沒有吭聲。

  他垂下眉眼,也不掙開溫衍的鉗制,只是固執地伸出另一隻手。

  他在溫衍的注視中,裴燼從溫衍的衣服下擺探了進去,手指撫上了光潔溫熱的皮膚。

  「少爺。」

  他又俯下身親吻了上去,嘶啞的嗓子帶著濃重的氣音悶悶地響起:「做。」

  完全無視了溫衍似是拒絕的問話,裴燼直截了當地表達著他的意願。

  這惹得溫衍低聲輕笑,連眼尾都彎起歡愉的笑弧。

  「行。」

  他終於鬆開了對裴燼的鉗制,連語氣都帶上縱容的笑意:「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後,他按著裴燼的肩膀,以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他按倒在沙發上。

  裴燼配合地向後仰去,頸部正好擱在沙發扶手上,昂起臉迎上溫衍染著笑的視線。

  甚至不需要溫衍親自動手,他的手指已經自覺地搭在自己衣服下擺處,手臂利落一揚,身上原本穿著的衣物便在幾秒後蓋在了沙發下的襯衣之上。

  微弱的暖色燈光自天花板落下,恰好照在長沙發上的兩人身上,在地上映出親密相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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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燼如此主動親熱的行為導致了兩人隔天的安排都跟著延後。

  阿然上來按門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整了。

  她是昨日溫衍特意發信息喊上來的,原本約的是早上十點的時間,卻又在凌晨收到了改時間的信息。

  阿然對此表示不理解,但也老老實實地接受了。

  但在溫衍的公寓門口按了好幾下門鈴又等了好半晌都沒得到一聲回應,在反覆確認手機並沒有收到溫衍的信息後,阿然一張小臉皺成了苦瓜。

  正常情況來說,阿然是不願意主動聯繫溫衍的——她對這位坐在輪椅上看似無害的二少爺總是存著一股莫名的畏懼心理。

  每次對上溫衍的視線,她就脊背發涼頭皮發麻,總有種自己的心理活動全被他盡數讀取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