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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秦夜裝病~

  往後兩天裡,秦夜便借著胳膊受傷的由頭,日日都去沈璧川的藥鋪來換藥。

  沈璧川早已配好外敷內服的傷藥,每次都把藥推到他面前,示意他拿回去,叫疾風伺候更換。

  可秦夜偏偏不肯。

  「疾風一個粗人,笨手笨腳的,哪裡比得上璧川心思細膩。」

  秦夜坐在藥鋪的木凳上,微微蹙著眉,故作艱難地抬了抬手臂,「先前他們替我換藥,拉扯得朕傷口疼。」

  沈璧川冷著一張臉,懶得接他的話。

  任憑秦夜在一旁絮絮叨叨找藉口,他大多時候只是沉默,垂著眼,一言不發,動手替他清理舊傷、敷藥纏布。

  秦夜心裡美滋滋的,瞧著近在眼前的人,乖乖坐著任由他處置。

  一晃便是第四日。

  傷口已經收斂結痂,早已沒有什麼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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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換完藥,沈璧川收回手,神色格外嚴肅,正視著秦夜。

  「往後不必再來此處換藥了。」

  他的語氣沒有半分轉圜餘地,「陛下不要再做這些毫無意義的事,你該把心思放回家國大業上。」

  「天下百姓都稱頌你是位好皇帝,人人感念你的恩德,你便更應當擔起帝王的責任,莫要辜負萬千百姓對你的期許。」

  末了,他又淡淡補了一句:「回盛京吧,不要窩在這裡浪費時間。」

  這番話說得懇切又真誠,清清楚楚劃開二人之間的界限。

  秦夜望著他清冷的眉眼,心口一緊,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沈璧川的手腕。

  溫熱有力的手掌牢牢扣住他的手腕。

  這是分開這麼久以來,二人極少這樣肢體觸碰。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衣料傳過來,來的猝不及防。

  沈璧川渾身猛地一僵,抬眼便撞進秦夜深沉的眼眸,那裡面只映著他一個人的影子。

  沈璧川心口突突直跳,一股莫名的情緒散開在身體裡。

  秦夜的嗓音低沉,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執拗:「旁人如何稱頌朕,朕一點都不稀罕。朕想要的,自始至終只有你。」

  滾燙的話語讓沈璧川心神大亂,耳尖悄悄泛起薄熱,他用力猛地往回抽自己的手腕。

  「你放手!」

  他用力掙開那隻手,連忙往後退開半步,拉開距離,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把剩下的幾包傷藥放在桌案上。

  「這些藥拿回去,以後不要再來了。」

  丟下這麼一句,便匆匆躲進了藥鋪的內室。

  「春娥,送客。」內室傳來他略顯不穩的聲音。

  春娥走上前來,面露為難:「陛下……」

  秦夜垂眸看著空蕩蕩的手心,方才握著沈璧川手腕的觸感仿佛還留在上面。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眼底滿是落寞,卻又勉強尋到一點慰藉。

  「罷了罷了,不可操之過急。」他低聲自語,「至少,璧川願意同我說這麼多話,已是難得。」

  說罷,便不再多做糾纏,起身離開了藥鋪。

  深夜。

  藥鋪的木門被人急促地叩響,聲響在寂靜夜裡格外刺耳。

  春娥披了外衣出來,隔著門板揚聲問道:「是誰?」

  門外傳來疾風焦灼的聲音:「春娥,快開門!」

  春娥連忙拔下門閂將門打開。

  疾風神色慌張跨進門來,開口便問:「娘娘呢?」

  「娘娘早已睡下了。」春娥低聲回道。

  「快把娘娘叫醒!陛下怕是染上天花了!」疾風語氣急迫。

  屋內的沈璧川本就睡得淺,外頭這一番對話,全都落入耳中。

  他掀開身上薄被,攏了攏衣衫,掀開布簾從內室走出來,面色凝重:「你說什麼?」

  「娘娘,陛下恐怕染上天花了。」疾風重複一遍,眉宇間滿是焦急。

  沈璧川心頭一沉,夜裡本就是時疫發作的時候。

  「春娥,快,把之前分練好的藥包給我拿來,我過去看看。」

  「是!」

  不過片刻,沈璧川便帶著藥匆匆趕往隔壁宅院。

  「白日我替他換藥時,尚且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沈璧川眉頭緊鎖,心底滿是不安。

  「屬下也無從知曉,入夜時,陛下忽然就發起高熱,屬下惶恐,連忙尋來娘娘。」

  沈璧川緊抿著唇,快步進了院子。

  疾風刻意揚聲向內通報:「陛下,娘娘來了!」

  床榻上,秦夜原本正悠然躺著,聽見通報,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喜色。

  他飛快蘸了些碗裡的涼水抹在自己額頭,又裹緊厚被,擺出一副病懨懨的模樣,眼皮半耷拉著,渾身虛軟無力。

  沈璧川剛進門,就聽見秦夜一陣壓抑的咳嗽。

  他快步走到床前,望見秦夜兩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頭濕漉漉一片,心頭不由得緊緊揪起,這分明就是高熱的徵象。

  秦夜看見沈璧川來了,聲音虛弱無力:「你怎麼就這樣直接進來了,也不戴好面巾,萬一被朕傳染上可如何是好。」

  沈璧川沒有接他的話,俯下身,伸手貼上秦夜的額頭。

  掌心觸上去,一片滾燙。

  這下更是讓他心中認定,秦夜八成真是染上天花時疫了。

  秦夜躺在被子裡,心底暗自得意。

  這是他提前叫孫太醫調配好的提氣活血湯藥,大熱天喝下,再捂上被子,體溫自然會比尋常人高出許多。

  沈璧川回過頭對疾風快速吩咐:

  「把我方才交給你的藥,立刻拿去煎煮,煎好端來給他服下。把窗戶關上,只留屋門通風便好,此刻萬萬不能吹風受涼。飲食上不能進油膩,只可餵米湯稀粥,多備溫水。我帶來的蘆根,速速熬煮成水,讓他整日飲用。如今還未出痘瘡,務必要把疹子透發出來,不可讓毒邪憋在身體裡面。」

  頓了頓,他繼續安排:「再去煮上黃連水,等下放涼,用來擦拭他的身子。一來能預防痘瘡破潰之後感染,二來也可以緩解往後出疹之時渾身燥癢。」

  一條條指令有條不紊,思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