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男人已經失去理智,沈壁川只能暫且安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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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需要,我可以單獨分你幾份,但你不能全都搶走,還有無數病患等著這些藥救命呢。」
「幾份?根本不夠!」
「那我可以多分你一些。」
「不行!你必須全給我。」
沈璧川見狀忽然想起來,近日有些人偷搶藥材,高價轉賣,從中牟利。
「你其實是想搶藥材去倒賣,對不對?」
那男人見計謀被戳破,乾脆蠻橫撲上來,死死拽住藥簍不放。
兩人當場拉扯起來。
沈璧川死死護著藥簍,步步後退,不肯鬆手。
這一簍藥,是無數百姓活命的希望,他決不能給這惡人。
幾番拉扯無果,壯漢被逼急了,從腰間摸出一把亮晃晃的短刀。
他握著刀,面目猙獰,惡狠狠恐嚇:「沈大夫,我不想傷你,快把藥給我!」
沈璧川心口一緊,下意識往後退,想要轉身逃走。
可巷子狹窄,退無可退。
壯漢持刀上前猛撲,刀尖直直朝著沈璧川刺去!
千鈞一髮之際!
巷口驟然掠來一道凌厲破空聲。
「唰!」
一條銀色軟鞭裹挾著千鈞力道,橫掃而來!
「啊——!」
那男人慘叫一聲。
軟鞭精準抽在壯漢持刀的手腕上,力道兇猛,直接將人抽得踉蹌後退,短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巷口一道玄色身影極速掠入,身姿凌厲。
剛剛秦夜在岔路口稍一分神,一個轉身的空檔,竟跟丟了沈璧川。
等他尋著蹤跡趕來,萬萬沒想到,不過眨眼的功夫,沈璧川竟身陷險境!
他快步衝到沈璧川身前,將人護在身後,周身戾氣暴漲,一雙眼眸冷得刺骨。
那匪徒見又來個幫手,依舊不肯甘休,俯身撿起地上的短刀,嘶吼著再度朝兩人猛撲過來。
秦夜見狀一把將沈璧川推到一旁。
他雖身體虧耗,內力大不如從前,可對付一個市井亡命之徒,依舊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他揚手揮動手中軟鞭,鞭梢破空呼嘯。
可就在軟鞭即將重創對方的那一瞬,他心念一轉,故意鬆了手腕,軟鞭力道泄去大半,只能側身避讓。
那匪徒的刀鋒順勢划過,刀刃割破秦夜的手臂,一道深深的血痕瞬間綻開,猩紅的鮮血順著衣袖汩汩往下流淌。
沈璧川瞳孔驟然放大,失聲大喊:「秦夜!」
說著就要衝上前。
「別過來!危險!」秦夜面上沉聲喝止,心底卻隱隱生出一絲隱秘的得意。
匪徒見秦夜負傷,眼中閃過狂喜,以為找到了可乘之機,握著刀乘勝追擊,再度撲了上來。
這一回秦夜不再留半分餘地,旋身抬腳一記重踢,踹在匪徒胸口。
只聽「咔嚓」一聲肋骨碎裂的悶響。
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蜷在地上滿地打滾哀嚎,再也爬不起來了。
沈璧川快步衝上前,扶住秦夜受傷的胳膊,聲音都亂了:「秦夜!你沒事吧,你受傷了!」
「無妨,一點小傷。」
沈璧川心急,直接撕下自己衣衫下擺,扯出一條布條,小心翼翼裹住秦夜流血的手臂,簡單包紮止血,然後攙扶住他,離開小巷。
走出巷口,沈璧川停下腳步催促:「你快些回去,我還要去發放草藥。」
秦夜卻站在原地不肯挪動半步,故作虛弱:「我受傷了,萬一回去的路上,碰上那人的同夥,怎麼辦?你得陪著我!」
「可我還有許多草藥沒有送完,城中百姓還在等著。」沈璧川為難說道。
「晚些我讓疾風去送。」
「你這人……」沈璧川又氣又無奈。
可看著他手臂不斷滲出血跡的模樣,終究於心不忍,心裡暗自嘆了口氣,只得作罷。
他伸手攙扶住秦夜,一步一步往回走。
秦夜故意走的很慢,拉長二人相處的時間。
沈璧川怎麼會不懂他的小心思,蹙眉說道:「你傷的是胳膊,又不是腿,走的這麼慢,幹嘛?」
「剛剛我也用腳踹他了啊,腳現在也疼了。」
沈璧川閉了嘴巴,不想與無賴爭辯。
一路上,秦夜故意裝著一副飽受痛楚的模樣,心底卻美滋滋的,時不時還「嘶」一聲,每次都能換來沈璧川幾分擔憂和緊張。
沈璧川內心百般糾結。
他本不想欠下秦夜的人情,可今日這人實實在在是為護自己才受了傷,這份情,壓得他心口沉甸甸的,小臉一直緊緊皺著。
秦夜側過頭瞄了一眼他愁悶的神色,低低開口:「璧川,朕現在,倒是挺開心。」
沈璧川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都受傷流血了,有什麼可開心的?」
「只有這般,你才肯靠近朕,朕當然開心。」秦夜低聲說道。
這話一出,沈璧川當即鬆開攙扶他的手。
秦夜身子一晃,立刻痛呼:「哎呦!朕不說了,好痛!朕錯了,朕錯了。」
沈璧川見狀,又無可奈何,只得重新伸手扶穩他,揶揄道:「對付一個匪徒,都能把自己弄傷了,陛下也是疏於操練了。」
秦夜心裡微動,隨後打著哈哈:「朕若是不受傷,你又怎會這般擔心?」
沈璧川翻了白眼,不再同他搭話,一路沉默,將人送回秦夜的宅院。
踏進院內,沈璧川直接把秦夜交到疾風手中,交代兩句,便轉身離開了。
「陛下!您這胳膊怎麼回事?」疾風看見不斷滲血的衣袖,大驚失色,「是哪個大膽狂徒,屬下即刻帶人去捉拿!」
秦夜擺了擺手:「不必,一點小傷而已。」
他抬眼望向院門外,沈璧川已經走遠了,望著那道疏離的背影,秦夜站在院中,長長嘆息一聲,滿臉惆悵。
「哎,璧川還是不願意接納朕。」
疾風站在一旁勸慰:「至少陛下,您如今能夠待在娘娘身邊,這已經是難得的轉機。」
「也只能如此了。」
「陛下不必太過憂心。眼下昌邑縣疫情爆發,娘娘一時半刻哪兒也去不了。正好借著這段時日,您好好打動娘娘,爭取讓娘娘回心轉意。」
秦夜眉宇之間依舊滿是顧慮:「可若是疫情結束後,他依舊還是不理會朕,該如何?」
見帝王這般患得患失的樣子,疾風腦子一轉,乾脆出了一個險招:「陛下,屬下倒有個法子。您不如謊稱自己染上時疫,看看娘娘會作何反應。」
秦夜一怔,低頭看了眼自己包紮好的手臂:「朕如今胳膊實實在在受了傷,他尚且這般冷淡。」
「這不一樣!胳膊外傷只是皮肉之苦,時疫是會要人命的。」
疾風認真說道,「倘若娘娘心中對您還存有半分情意,就絕對不會放任您不管的。」
秦夜想了想,忽然認真地說道:「那萬一……他真的就不管呢?」
疾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