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認為自家孫女容貌出眾、乖巧可人,只要沈璧川親眼見上一面,一定會動心答應這門親事。
少女提著裙擺,怯生生跟在老人身後。
小姑娘生得明眸皓齒、眉眼清甜,年僅十五,青澀靈動,確實是十里八鄉難得的漂亮模樣。
「果兒,快,上前見過沈公子!」
老人笑著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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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果兒臉頰緋紅,對著櫃檯後的沈璧川屈膝行了一禮:「沈公子安好。」
沈璧川看著眼前登門的祖孫二人,整個人愣在原地,徹底懵了。
「老人家,我真不打算娶妻,您快帶著孫女回去吧。」
「沈公子,您這麼年輕,正是該許良配的年紀啊,我這小孫女長得漂亮又聽話,您娶了去,絕對是持家的好手。」
「真不用。」沈璧川哭笑不得。
藥鋪門前,老者還在執意勸說,張果兒垂首立在一旁,眉眼羞怯,始終不肯離去。
就在這時,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步走入藥鋪。
玄色錦袍,眉眼是久居上位的冷冽深沉,哪怕身著常服,也自帶君臨天下的威壓。
是秦夜。
老婦人和張果兒下意識閉了嘴,怔怔望向走來的男人,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畏懼,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沈璧川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渾身驟然緊繃,視線撞進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數月未見,秦夜清瘦了許多,眼底覆著淡淡的青黑,面色略顯蒼白,可那雙眼睛,依舊偏執滾燙,牢牢鎖住他,絲毫不放。
四目相對的剎那。
錯愕、怔然、還有一絲他不願承認的慌亂瞬間席捲周身。
他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與這人相見。
卻萬萬沒想到,秦夜會站在這裡,站在他的小藥鋪門前。
秦夜一步步走近,步伐不快,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徑直越過愣在原地的祖孫二人,目光自始至終,只落在沈璧川一人身上。
「璧川。」
這一聲落地,砸得沈璧川心口發顫。
「秦……秦夜,你怎麼……」
一旁的祖孫二人還站在原地,雖看不懂二人之間的糾葛,卻能察覺到眼前這人絕非尋常市井之人,一時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秦夜沒有再接沈璧川的話,而是看向那祖孫二人,揚聲喚道:「疾風。」
守候在外的疾風跨步上前躬身聽令。
秦夜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淡淡掃過那祖孫。
疾風瞬間心領神會,立刻上前,「客氣」地將二人請走。
老者還惦記著說親的事,急聲道:「哎哎,我們的事還沒有說完呢!」
「不必再說了。」
疾風從懷中摸出一塊沉甸甸的銀錠,塞進老人手中,「沈公子早已心有所屬,老人家不必再為他操心。這銀子您拿回去,當作給令孫女的嫁妝,尋一位良人婚配便是。」
話音落下,也不給老人再多爭辯的機會,直接把祖孫二人送離了藥鋪門口。
春娥也十分識趣,快步走出鋪子。
「吱呀」一聲,門板合攏,屋內,只剩下沈璧川與秦夜兩個人。
沈璧川不由得往後踉蹌退了兩步,後背抵上藥櫃木架。
秦夜看清他眼底的惶恐,腳步頓住,沒有再往前逼近,聲音放得很輕:「你別怕,朕不會傷害你。」
他就知道自己冒然現身會嚇到沈璧川,可今日他再不出現,沈璧川就要和別人婚嫁了。
沈璧川胸口起伏,抬眼看向他,聲音帶著一絲緊繃:「你來這裡幹什麼?」
「朕來找你。」
「我與陛下早已兩清,陛下不該來此處糾纏我。」
「兩清?」
秦夜低低笑了一聲,笑聲全是落寞與哀傷。
「你告訴我,何為兩清?」
屋內寂靜無聲,只剩兩人淺淺交織的呼吸。
「陛下,還是走吧!」沈璧川歪過頭,不再看他。
「璧川,求你,原諒朕,好嗎?」
沈璧川呼吸一滯,怔怔看著眼前清瘦憔悴的男人,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強勢如秦夜,何曾有過「求」字?
秦夜往前稍稍挪了半步,始終克制著分寸,不敢再嚇到他:
「從前都是朕錯了。」
「朕錯在習慣了強權掌控一切,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朕錯在認不清自己的心,只會用最笨拙、最傷人的方式待你。」
「璧川,從前是朕對不住你。」
秦夜坦誠認錯,沒有辯解,沒有推脫,細數過往所有過錯。
沈璧川垂著眼眸,淡聲道:「陛下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過去就過去了,我現在過得很好,不想被人打擾。」
「對你無意義,對我,是餘生執念。」
秦夜目光灼灼,「你可以不原諒我,你可以怪我、怨我、恨我,我都認。」
「但你不能一棒子將朕打死啊?」
「璧川,再給朕一次機會,讓朕好好彌補你,好嗎?」
沈璧川攥緊衣角,心跳亂得一塌糊塗,強撐著冷漠:「我不需要陛下的彌補,更不想和陛下有任何牽扯。」
「朕知道!朕都知道!」
秦夜心痛閉了閉眼,姿態卑微到了極致:
「朕不求你即刻隨朕回宮,不求你立刻原諒朕。」
「朕只求你,別再徹底推開我,給我一個彌補過錯,陪在你身邊的機會。」
「你這樣,只會讓我不得安寧!」沈璧川眼眶有些泛紅,情緒也激動起來。
秦夜看著他疏離抗拒的模樣,心口又酸又疼。
他太了解沈璧川了。
越是逼得緊了,他越想逃。
他小心翼翼安撫著:「璧川,朕不鬧你,不逼你了……」
「你想開藥鋪便開藥鋪,你想義診便義診,你想留在這裡就留下……」
「朕不逼你。」
沈璧川背脊微顫,冷冷開口:「你走!」
秦夜高舉著手,好言好語勸說:「朕就走,朕這就走……」
沈璧川盯著他,呼吸劇烈起伏著,直至眼看著秦夜離開藥鋪,緊繃的身子才稍稍鬆懈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