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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獨守目送,廢寢忘食

  殿外很快收拾妥當,一切打點完畢。

  裴公公立在殿門外,輕聲傳報:「娘娘,所有行李財物皆已裝車,馬車候在宮外,您隨時可以啟程。」

  春娥眼眸明亮,一臉欣喜雀躍:「走吧,娘娘。」

  沈璧川垂眸看著她,神色認真鄭重:「從今往後,你不必再喚我娘娘,也不許再自稱奴婢。出了這座皇宮,我們便不再是主僕,只是尋常兄妹。」

  「不行不行,奴婢就是伺候娘娘的……」

  「你若是再喊娘娘、自稱奴婢。」沈璧川微微繃起臉,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我便不帶你走了。」

  春娥嚇得連忙收口,慌忙點頭:「我改!我改!我以後喚您公子,也不再自稱奴婢了!」

  沈璧川眼底稍稍柔和,輕輕頷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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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並肩踏出鳳棲宮,順著悠長寂靜的宮道一路向前。

  朱紅宮牆連綿無盡,琉璃瓦映著清晨日光,恢弘壯麗,卻不知這高牆深宮中,皆是鎖人心神的愛恨痴纏。

  皇宮正門外,馬車靜靜停著。

  而皇城城樓之上。

  秦夜一身玄色帝王常服,孤身立在風口。

  晨風獵獵,吹動他寬大的衣袍翻飛不止,墨發隨風吹亂,冷峻的眉眼俯瞰著宮門之下,目光牢牢鎖著那道清瘦素白的身影,一瞬不移,眸光深沉綿長,裹著無人能懂的執念、痛楚、不舍與萬般無奈。

  這時,裴公公走了過來,望著帝王落寞孤絕的背影,終究忍不住低聲問詢:「陛下,您心中明明萬般不舍,為何還要放娘娘離去?」

  秦夜久久無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捨不得又如何。

  留他在身邊,是糾纏、是禁錮、是無盡折磨。

  他欠他太多,唯一能最後給的溫柔,便是——放他自由。

  宮門下,沈璧川踏上馬車,正要彎腰入內,心底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牽絆。

  鬼使神差一般,他下意識抬頭,望向高聳的皇城城樓。

  遙遙高空,風卷流雲。

  城樓之巔,那一道孤峭挺拔的黑色身影,靜靜佇立風中,目光遙遙落向馬車方向。

  距離極遠,看不清那人的眉眼,也辨不出他的神情。

  沈璧川心頭髮慌,指尖微顫,心臟砰砰狂跳。

  他不敢再看,連忙收回目光,快速鑽進車內。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轆轆,駛離盛京皇城。

  車廂里,春娥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嘰嘰喳喳不停,規劃著名往後的安穩日子,眉眼滿是歡喜。

  說了許久,不見身旁人應聲。

  春娥抬眼,看見沈璧川面色恍惚,不由得疑惑輕喚:「公子?公子您怎麼了?」

  沈璧川回神,眼底殘留著一絲未散的紛亂:「……怎麼了?」

  「和著人家剛剛說了半天,公子一句都沒聽進去啊!」

  沈璧川寵溺笑笑,「這次我認真聽便是。」

  春娥立刻展開笑顏,繼續道:「公子,咱們出宮之後,您打算去哪裡落腳呀?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呀?」

  這話問住了沈璧川。

  他坐在顛簸的車廂里,心頭一片茫然悵然。

  自從他記事起,便是在燕山觀里學道。

  師父說他是在蓮池邊撿回的孤兒,無父無母。

  後來他長大一些就入了東宮、陪伴太子,後來又被送入夜王府,困在皇權里數年。

  他這十八年來,從來都是被人安排、被人裹挾、被人捆束。

  從未有一日,是由自己做主。

  沈璧川掀開車簾,望著外面的景色,心中卻空落落的。

  原來掙脫牢籠之後,他擁有了自由,卻依舊沒有歸處。

  沈璧川茫然輕嘆了一聲:「我也沒想好。」

  春娥歪著頭思索片刻,眼睛一亮,開口提議:「既然公子沒有想去的地方,不如隨我回昌邑縣吧。」

  「那是我的老家,雖只是一方小小縣城,但當地百姓淳樸和善,日子安穩清淨。離盛京也不算遠,馬車不過三日路程,正好適合我們暫時落腳。」

  「等公子日後想好了要去哪裡,我們再做打算也不遲。」

  沈璧川本就無處可去,聽聞是春娥的家鄉,心中再無猶豫,點頭應下:「好,那便去昌邑縣。」

  與此同時,新帝登基的三個月里,朝堂風雲雷霆震盪。

  秦夜以極致鐵血的手段肅清朝野,大刀闊斧整頓朝綱。

  前朝遺留的皇子勢力、盤根錯節的權臣黨羽、宗室旁支的暗藏勢力,全都被他連根拔起,斬草除根。

  哪怕是遠守西北的秦厲,也被他藉機削權,收回屬地兵權,徹底杜絕藩王坐大的隱患。

  吸取先帝皇子分權,最終釀成宮變內亂的前車之鑑。

  秦夜牢牢緊握皇權,推行絕對的中央集權。

  天下郡、縣、州、省所有政務軍務,層層匯總直達中樞,最終皆由帝王一人決斷。

  徹底斬斷權臣干政的縫隙,隔絕皇親宗室與軍隊的關聯,瓦解所有可能動搖皇權的隱患。

  短短三月,紛亂數年的大秦朝野徹底肅清,四方安定,山河一統,皇權空前穩固。

  除卻整頓朝政,秦夜下旨追封生母為德賢皇太后,牌位入太廟、歸大秦帝陵,錄入祖宗史冊,歲歲受皇室香火,也算是彌補了此生最大的遺憾。

  朝野百務、禮制修繕、律法革新、邊疆安撫,舉國大小事宜,幾乎全由秦夜一人親斷親辦。

  他日日將自己囚在御書房中,不眠不休,廢寢忘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