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在朝堂上大刀闊斧穩固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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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論功行賞,封賞在外領兵的一眾將領,賜予三代世襲爵位,重新任免前朝文臣,重整百官體系。
以趙丞相為首的舊文官集團盡數被清算,或勒令告老還鄉,或調離盛京遠派屬地。
一道聖旨昭告天下,揭露趙佗勾結秦岱謀逆,其女趙奕歡身為夜王妃時的諸多不端行徑,趙氏全族盡數流放遠地,無詔永不得返京。
趙黨塵埃落定,朝堂局勢趨於安穩,秦夜手中皇權抵達頂峰。
外患已平,內政漸穩,一眾老臣便開始頻頻上奏,將話題落在了皇嗣之上。
接連幾日,立後納妃的奏摺堆積御書房,擾得秦夜頭疼不已,更有幾名執拗老臣,直接登門御書房當面勸諫。
戶部尚書李時英年歲已高,躬身站在地中央,語重心長地規勸:
「陛下,縱使陛下心中埋怨老臣多言,臣也不得不直言進諫。我朝歷代君王,尚無一人如陛下這般,無後、無妃、無子嗣。長此以往,大秦根基不穩,宗室諸王見儲位懸空,難免心生覬覦,蠢蠢欲動啊。」
秦夜指尖捏著奏摺,眉宇間盛滿不耐:「此事,朕自會考量。」
李尚書不肯罷休,繼續勸道:「每年六月初八乃是皇家選妃之日,陛下……」
「朕說了,朕會考慮。」秦夜抬眼,語氣沉了幾分,「尚書若無其餘公務,便退下吧。」
察覺到帝王已然動了火氣,李尚書不敢再多置一詞,只能無奈搖頭,躬身退出了御書房。
李尚書揣著滿心無奈走出御書房,門外一眾等候消息的老臣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急切追問。
「李公,如何?陛下鬆口了嗎?」
「陛下可願考慮選秀納妃、充盈後宮?」
「……」
李尚書望著一眾同僚,只能仰頭長嘆一聲,滿是無力:「哎,陛下根本無心後宮,半點納妃立嗣的念頭都無。」
此言一出,一眾老臣瞬間譁然,人人面露焦灼,唏噓不已。
「這可如何是好!」
「陛下正值盛年,後宮空懸,無妃無嗣,我大秦將來何以延續國祚?」
「朝堂看似安穩,實則暗流涌動,宗室諸王虎視眈眈,長此以往,江山根基必生隱患啊!先帝泉下有知,豈能安心!」
一群白髮老臣立在御書房階前,你一言我一語,滿心憂國憂民,卻毫無對策。
恰在此時,一道清瘦單薄的身影緩步走來,與眾人迎面撞上。
正是前來尋秦夜的沈壁川。
一眾老臣皆是朝中元老,早就聽聞當今陛下還是王爺的時候,就納了一位男妃,當初還在年宴上見過其風采。
那時的沈璧川溫潤清雅,驚艷滿殿。
可今日再見,判若兩人。
他依舊是那張清麗絕色的面容,卻面色慘白、形容枯槁,身形單薄得仿佛風一吹便會散了。
眾人心中暗自詫異,私下低語。
「聽聞這位娘娘病重纏身,在宮中靜養,看來傳聞不假……」
「昔日風華絕代,如今竟孱弱至此,實在令人唏噓。」
這時,李尚書上前一步,主動攔住了沈璧川的去路。
一眾老臣跟在後面紛紛斂聲靜氣。
李尚書率先躬身行禮,禮數周全:「老臣,拜見娘娘。」
沈璧川腳步停頓,微微蹙眉,眼底滿是不解:「諸位大人不必多禮,我並不是什么娘娘,大人們有話直說便可。」
李尚書聽完,雖然心中疑慮,卻還是直起身說道:「娘娘恕老臣唐突,貿然攔路,實屬國事堪憂,迫不得已。」
「如今陛下新登大寶,朝堂看似平定,實則各方勢力暗藏禍心、虎視眈眈。陛下後宮空懸、無後無嗣,便是我大秦最大的隱患!長此以往,宗室覬覦、人心浮動,江山社稷恐再掀風波!」
沈璧川淡淡應聲:「這般國事大局,諸位應當稟奏陛下,與我說有何用處?」
「老臣早已屢次進諫!」李尚書滿臉苦澀,「可陛下全然不聽,態度堅決,非但不願選秀充盈後宮,更是無意立妃誕嗣,我等百般勸說,皆是徒勞!」
沈璧川心頭微微一動,心底莫名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波瀾,轉瞬又歸於平靜:「可我又能做什麼?」
話音落下,李尚書忽然雙膝一彎,直直跪在青石階上。
緊隨其後,身後一眾白髮老臣全都跟著跪了下來,姿態懇切。
沈璧川瞬間神色大亂,連忙上前半步:「諸位大人這是何故!快快起身!」
李尚書伏地叩首,擲地有聲:「老臣懇請娘娘,為大秦國運著想,為天下萬民著想!懇請娘娘勸一勸陛下,勸陛下選秀納妃,綿延皇嗣,保大秦江山後繼有人,社稷永安!」
眼前皆是足以做他祖輩的年邁老臣,個個白髮蒼蒼,只為江山安穩,不惜當眾屈膝懇請。
沈璧川望著跪地的眾人,心底重重一嘆,終是頷首應允:「諸位大人起身吧。此事……我會試著與陛下說一說。」
一眾老臣聞言大喜,紛紛起身,滿心感激:「多謝娘娘體恤萬民,體恤大秦!」
沈璧川一步步行至御書房門口。
守在殿外的裴公公抬眼望見來人,渾濁昏黃的眼珠驟然一亮,快步迎上前,語氣又驚又恭:「娘娘,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沈璧川淡淡掃他一眼,音色清冷:「我要見秦夜。」
裴公公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應聲:「老奴這就為娘娘通傳!」
此時御書房內,秦夜剛被一眾老臣輪番勸諫選妃立嗣,心頭正煩郁躁悶。
見裴公公匆匆入內,他眉宇壓著沉怒,不耐開口:「又怎麼了?那幫老臣又在外聒噪?」
「回陛下,不是朝臣。」裴公公垂首躬身,語氣小心,「是娘娘來了。」
偌大皇宮裡,能被稱作「娘娘」的,自始至終,唯有沈璧川一人。
秦夜原本沉鬱緊繃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