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90章 塵埃落地

  霍京從來不在意這些皇子誰能登臨帝位。

  身為將領,他心中最重的,從來都是麾下將士的性命傷亡,以及大秦未來興衰。

  秦厲也深知霍京的心思。

  他往前踏出一步,對著陣前三位將軍開口:

  「父皇已然仙逝。時至今日,我早已不再是什麼儲君太子。歷經這一連串禍亂紛爭,我心中再無爭奪皇位的念頭。」

  「在西北戍邊歷練這些時日,我親眼見過戰火之下百姓流離、將士埋骨,我不願再看見大秦子弟自相殘殺,動搖國本。此番風波平定之後,我便率領本部兵馬重回西北,鎮守邊關,完成先帝生前的遺願。」

  對面三位將軍彼此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神色,齊齊拱手躬身。

  「多謝大殿下深明大義。」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秦厲瞥了一眼身側的秦岱:「至於這個亂臣賊子,暫且收押,等秦夜傷勢痊癒後,再行發落。」

  話音落下,兩旁侍衛上前,押著秦岱去往天牢。

  一場驚心動魄,險些傾覆朝堂的皇子內戰,就此落下帷幕。

  殘陽西垂,漫天橘紅色的餘暉籠罩整座盛京城。

  上至朝堂百官,下至市井百姓,人人惶惶不安。

  皇宮內,氣氛更是緊繃到極致。

  秦夜身中淬毒冷箭,一度危在旦夕。

  萬幸眾人及時擒獲清雅道人,並未耗費多少周折便拿到了解藥。

  清雅道人本意並不是取秦夜性命,那一箭真正的目標是沈璧川。

  幽暗天牢中,秦厲獨自前來探視清雅道人。

  老人披頭散髮,沉重的鎖鏈捆縛住四肢,癱坐在冰冷的石地上。

  秦厲站在牢欄外,沉聲道:「你為何要取沈璧川性命?」

  清雅道人抬眼,一雙渾濁的眼眸望向他,語氣悲痛萬分:

  「燕山觀自大秦開國至今,立觀已有三百年。從初代觀主到貧道,世代以輔佐大秦國運、穩固江山為己任。」

  「那沈璧川乃是禍亂國運的青蓮災星,此人一日活著,大秦便有斷絕後嗣之危。一月之前,貧道最後一次占卜國運,卦象顯示,大秦如今已是最後一屆強盛之時,未來一片空白,貧道什麼也看不見,而這一切的禍根,便是那朵青蓮啊!」

  秦厲聞言,默然佇立在牢外,久久無言。

  另一間囚牢,不見一絲光亮。

  兩名侍衛守在牢門外,嚴加看管,生怕沈璧川做出絲毫危及生命的事。

  沈璧川坐在牢房裡,抬眸環顧四周,一抹苦澀的笑浮上唇角。

  他掙扎輾轉這麼久,兜兜轉轉,世事盡數顛覆,落得如今這般境地。

  或許,這便是命中注定。

  他無論如何努力都鬥不過命數。

  這時,秦厲走到牢房外。

  秦厲隔著牢欄看向牢中身形單薄的人,心底五味雜陳:

  「你為什麼會和秦岱勾結在一起?」

  沈璧川垂著頭,一言不發。

  秦厲望著他沉默的背影,嘆了口氣:「我會想辦法,放你離開這裡。」

  沈璧川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靜,沒有半分波瀾:「多謝大殿下好意,不必費心了。我早已看淡生死,是殺是剮,悉聽尊便。」

  一旁值守的侍衛上前一步,低聲提醒:「大殿下,此人乃是重犯,探視時限已到,還請殿下莫要屬下為難。」

  秦厲猶豫片刻,終是緩緩點頭。

  沈璧川轉過身,獨自坐回石炕之上,以沉默表明自己的態度。

  他不願再捲入朝堂紛爭,不願再接受任何人的恩惠,更不願欠下任何人的人情。

  此刻的他,已然看淡生死,心中幾乎沒有了求生的執念。

  城外,三路邊軍與西北軍依舊遙遙對峙,帝位懸空,整個盛京的局勢空前危險。

  帝王寢宮,秦夜服下解藥,在第二日緩緩甦醒過來。

  疾風守在床榻邊,見他睜開雙眼,臉上難掩驚喜:「主子,您終於醒了!」

  秦夜費力輕輕點頭。

  體內劇毒雖已化解,可殘留的餘毒依舊霸道,腦袋一陣陣發脹,他撐著虛弱的身子開口問道:

  「外面局勢如何?」

  「回主子,苟國慶、杜若忠、於齊三位將軍,仍舊率兵駐紮城外等候,靜待您下達號令。」

  秦夜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心中瞭然,自己先前埋下的布局,終究沒有落空。

  緊接著他又追問一句:「沈璧川在哪?」

  疾風聞言微微一頓,聲音有些氣憤:「主子,他把你害成這樣,您還這般惦記他?」

  秦夜眸光一沉,聲調冷了幾分,重複一遍:「本王問你,沈璧川如今身在何處。」

  疾風知道秦夜動怒了,不敢再多言語,連忙躬身作答:「沈璧川連同秦岱一同關押在天牢里,等候王爺裁決發落。」

  聽到沈璧川尚且平安,秦夜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然後一把掀開被子,便要撐著身子下床。

  疾風見狀連忙上前阻攔,神色焦急:「王爺萬萬不可!太醫再三叮囑,劇毒雖解,可體內仍有殘毒,務必要靜心休養,不可勞頓。」

  秦夜眉頭微蹙:「眼下朝堂局勢不定,本王豈能安枕榻上?」

  疾風還想再勸說,被秦夜一道目光硬生生嚇了回去。

  秦夜撐著床沿掙扎落地,雙腳剛踩實地面,一陣強烈的眩暈驟然襲來,身形微微搖晃。

  疾風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臂膀:「主子!」

  秦夜隨意擺了擺手:「無妨,本王沒有那般嬌貴。取本王的蟒袍前來,伺候更衣。」

  穿戴整齊之後,秦夜在侍從的陪同之下,移步勤政殿,即刻傳下詔令,召集盛京四品以上文武百官,以及各路兵馬統領前來議事。

  這兩日朝野上下風波不斷,所有人心中皆是惴惴不安,接到秦夜的傳召,一眾官員不敢耽擱,紛紛奔赴勤政殿。

  大殿之內,秦厲、秦戈、秦成,還有身子素來孱弱的五皇子秦任盡數列席,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殿內一片肅靜。

  秦夜立於大殿正中,目光緩緩掃過滿殿眾人,沉聲開口:

  「先帝已然殯天。秦岱罔顧倫常,謀逆篡位,名不正、言不順,不得天命民心。如今諸位皇子、文武群臣齊聚於此,不妨直言,這大統之位,應當由何人承繼?」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沉寂。

  眾人彼此面面相覷,心中早已有數,卻無一人敢率先開口答話。

  片刻之後,秦戈悶哼一聲,低聲嘟囔:「你在城外三軍集結,又何必多此一問。」

  秦成見狀連忙打圓場,含笑拱手:「四弟,哦不,往後,該改口稱陛下了。」

  此話一出,瞬間點破局勢,滿殿朝臣紛紛躬身跪拜在地,俯首齊呼:「參見陛下!」

  此起彼伏的朝拜聲在大殿迴蕩。

  秦夜垂眸,目光緩緩掠過跪拜的群臣,最終,視線落在了一旁站立的秦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