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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秦夜最後的籌謀大局

  天壇上,廝殺仍在繼續。

  秦岱的數十名貼身禁軍,人少勢弱,縱使拼死護主,也根本抵擋不住秦戈,秦成的數百精銳禁軍。

  不過片刻功夫,秦岱的護衛便死傷殆盡,潰不成軍。

  秦岱立於血泊之中,看著大勢已去,終於慌了。

  他不敢再戀戰,想趁著場內混亂,悄悄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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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才剛轉身,就被一道挺拔身影攔住了去路。

  秦厲踏血走來,眸色冷沉,當場命人將他制服扣押。

  「秦岱,事到如今,你還想逃?」

  秦岱雙肩被擒,掙扎不得。

  「別得意,秦厲,你不過這點兵力,城外朕的三軍此刻定然殺的你們片甲不留,識相的,立馬放了朕,否則……」

  「啊———」

  秦厲懶得再聽他妄語,一個眼神遞了過去,禁軍立刻用力狠壓了下秦岱的肩胛骨,秦岱瞬間痛的慘叫連連,不敢再口舌威脅。

  秦厲深知這邊雖告了一段落,可城外四路大軍對峙僵持,數十萬兵馬蓄勢待發,一旦徹底開戰,盛京必血流成河、生靈塗炭,必須速速穩住外局、平息戰事。

  秦厲沉聲吩咐:「秦戈,秦成,這裡先交給你們,我出城去看看。」

  秦戈頷首:「放心去,這兒有我與秦成呢,亂不了。」

  秦厲點點頭,押著的秦岱,快步出宮。

  秦戈先是命人將重傷昏迷的秦夜送往醫治,隨後,他轉身立於高台之上,俯視階下一眾早已嚇得渾身發抖、噤若寒蟬的老臣,高聲宣布:

  「今日之事,皆是秦岱一手謀逆作亂!他矯詔篡位、假傳先帝遺旨、殘害手足、枉殺無辜、私行殉葬苛政,乃是禍亂朝綱的亂臣賊子!」

  「我等宗室子弟,今日之舉,非為私鬥,乃是大清門戶、穩固社稷、護我大秦江山!」

  「爾等皆是大秦肱骨臣子,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當恪守臣節、盡心奉公,靜待朝局平定、新君確立!誰敢私生異心、妄議朝局,以叛黨同罪論處!」

  滿朝文武早就被這場驚天宮變嚇破了膽,全都跪伏在地,齊齊叩首:「臣等遵旨!定恪守本分,靜待朝局平定!」

  朝堂人心,暫且被按住。

  待百官退去,秦成看著被羈押的兩人,低聲問道:「二哥,沈璧川與那放冷箭的清雅道人,該如何處置?」

  秦戈眸光掃過,淡淡吩咐:「先分開關押,待戰事平息,再細細審訊定罪。」

  與此同時,盛京城外。

  秦厲押著秦岱策馬趕至陣前,本以為會看到兩軍廝殺、硝煙漫天的慘烈戰局,卻萬萬沒想到,城外數十萬大軍兩兩對峙,相隔只有二百米,陣仗森嚴,卻無一人動手,場面詭異至極。

  秦厲快步走到霍京身側,壓低聲音疑惑問道:「霍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霍京搖頭,眼底亦是疑惑:「不清楚,我西北軍抵達之時,對面三軍便列陣不動,並無開戰之意,我也不敢貿然行動,只能原地對峙。」

  就在這時,被羈押的秦岱,見兩軍遲遲不動,當即瘋狂掙扎,朝著對面厲聲嘶吼:

  「苟國慶!杜若忠!於齊!你們在幹什麼?朕在此被逆賊劫持!速速帶兵殺上來!剿滅叛黨!護朕登基!」

  可對面川陝總督杜若忠,完全無視他的號令,反而獨自上前,對著秦厲拱手行禮,恭敬問道:「大殿下,敢問敦肅親王殿下何在?」

  秦厲微怔,隨即沉聲回道:「四弟於天壇遭人暗放冷箭,身中劇毒,重傷昏迷,已火速送入宮中醫治。」

  話音落下,苟國慶,於齊雙雙快步上前,三人神色凝重,眼底皆是擔憂與不安。

  秦岱見狀,瘋狂大喊:「朕才是大秦皇帝!你們何須管秦夜死活!速速動手,誅殺逆賊!」

  於齊抬眼,高聲回答:「末將等人,只聽命於夜王殿下。」

  「你說什麼?」秦岱懵在原地,不敢置信,「朕親調你們三軍入京!朕是正統天子!你們不聽朕的號令,反倒聽命於秦夜?你們是要造反嗎!」

  他扯著身上嶄新的龍袍,氣急敗壞嘶吼:「朕是大秦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們皆要聽朕號令!」

  杜若忠上前一步,語氣不卑不亢,全然不懼他帝王身份,直言道:「先帝仙逝,國無正統,我等只遵夜王號令,六殿下之命,恕我等難以從命。」

  秦厲與霍京對視一眼,滿心疑惑。

  這三路大軍,明明是秦岱以新帝之名親自調集來的,為何卻聽命於秦夜?

  杜若忠似是看穿眾人心思,繼續說道:

  「六殿下雖一直與我等接洽調度軍務,我等始終只將六殿下當作傳令的幌子。多年以來,軍隊軍政、戍邊布局、戰事謀劃,大小要務,從來皆是四殿下親自定奪!」

  「我等效忠的從來都是夜王殿下!」

  秦岱張著嘴巴,渾身僵滯,如遭雷擊。

  他隱忍多年,自以為掌控人脈,借秦夜之手打理軍務,便能坐收漁利、接手三軍勢力。到頭來,他自始至終,都只是秦夜擺在明面上、掩人耳目的一個幌子!

  杜若忠繼續沉聲開口,道出最終目的:「先帝駕崩,朝野動盪,天下無主,我等齊聚盛京,只為擁立四殿下登臨大統,穩大秦社稷,安四海民心!」

  說完,他對著秦厲鄭重拱手:「大殿下,局勢已然明朗。我三軍按兵不動,只為靜待夜王殿下醒來、安然登基!」

  這番話,態度已然昭然若揭。

  他們不反、不亂、不戰,靜靜等候秦夜歸位。

  若是秦厲此刻心存異想、趁機奪權,這數十萬大軍,才會真正起兵開戰。

  秦厲望著眼前陣仗,心底不禁震撼,通透。

  他終於讀懂了秦夜所有的深層布局與步步籌謀。

  秦夜早就看透秦岱野心,篤定先帝駕崩之後,秦岱必定會矯詔篡位、調動三軍入京奪權。

  所以他早早遠赴西北,找到自己與霍京,布下雙重後手。

  他清楚這三路大軍雖一直歸順自己,可秦岱與他們聯繫多年,難免心生二異,於是便設下萬全之策。

  若是三路大軍臨陣倒戈、效忠秦岱,他便讓自己與霍京率領西北軍與之拼死抗衡,守住江山。

  若是三路大軍忠心未改、靜待自己,那便是最好的局面,不費一兵一卒,穩握天下。

  同時,秦夜把他和霍京調入盛京腹地,也是藉機敲打他,若衷心效忠,他們才能安穩回到西北,若有其他想法,盛京一來,便是無路可回了。

  進退有據,攻守萬全,步步算計,保住大局。

  秦厲心中只剩無盡感慨。

  世人皆道秦岱隱忍深沉,心機叵測,可誰也不知,真正運籌帷幄、掌控全局、算盡人心的,從來都是秦夜。

  果然當初父皇提攜,厚待秦夜不無道理,這般城府才是為帝王者該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