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厲望著沈璧川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痛心疾首,不顧秦夜方才的阻攔,徑直開口:
「你可知道!你幫秦岱偷走的那枚親王印,是執掌西北糧草轉運的樞紐!?」
「秦岱為了陷害秦夜,故意偽造拖延邊關糧草物資的文書,然後蓋上了那枚印章!假借秦夜之手。」
「天寒地凍,邊關將士缺衣少食,卻依舊要直面匈奴大軍浴血廝殺,數萬將士戰死沙場!斷了糧草之後,軍中將士飲雪水求生,剝下死人身上的爛衣蔽體,甚至以人肉為食,這些,你都知道嗎?」
一番話轟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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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川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
耳中嗡嗡作響,腦海一片空白,整個人徹底呆愣在當場。
他只以為自己不過盜取一枚印信,用來打擊秦夜,從未想過,自己這一舉動,竟釀成這般慘烈的後果。
秦夜望著沈璧川震驚落魄的模樣,心底亦是一陣酸澀難過。
這些事,他本不願意讓沈璧川知曉。
哪怕昔日二人在天牢對峙,沈璧川對他施以酷刑,他也沒提過一個字。
他太了解沈璧川的性子,若是知曉數萬將士因自己間接喪命,這份罪孽會死死壓在他心上,叫他永世不得安寧。
這本就是皇室兄弟之間的權位廝殺,就算沒有沈璧川,秦岱也會想出別的陰毒計謀。
他不願讓沈璧川背負這份沉重枷鎖。
可他萬萬沒料到,秦厲會當眾將一切全盤托出。
沈璧川渾身微微發抖,脖頸僵硬,緩緩偏過頭,看向身後扣住自己的秦岱,聲音止不住發顫:「是……是真的嗎?」
秦岱沒有詭辯,而是直接承認了。
「古往今來,哪一代帝王登基,腳下不是踩著累累屍山。」
這番徹底點燃了沈璧川的怒火。
他渾身拼命掙扎,鐵鏈碰撞發出刺耳的哐啷聲響,雙目赤紅,厲聲怒罵:「秦岱!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竟做出這般喪盡天良之事!我跟你拼了!」
接著一拳打在了秦岱的下巴上。
秦岱被他冷不防的一拳打的身體向後一歪。
還沒等秦岱緩過神,沈璧川又奮力撲了上去,可他手腳被沉重鐵鏈桎梏,還沒等他靠近,就被秦岱一把反轉腰身,羈押著胳膊,狠狠按住他的肩頭,強硬將人壓制住。
低聲嘲諷:「現在才來發怒,未免也太晚了。當初可是你口口聲聲說,只要能扳倒秦夜,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如今又裝什麼大義凜然?若我是畜生,你沈璧川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別忘了,你我本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放開我!我和你不一樣!」沈璧川拼命扭動,嘶吼出聲,「秦岱,你不得好死!我要殺了你!」
秦岱懶得再同他廢話,一把將他推搡到一旁。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長刀出鞘,刀鋒緊緊抵在沈璧川的脖頸,只要他稍有動彈,利刃便會即刻割破喉管。
秦岱垂眸看向被刀架住的沈璧川,語氣陰惻:「留著點力氣,好好睜大眼睛,待會兒,便讓你親眼看著秦夜與秦厲如何殞命於此。」
說罷,他清了清嗓子,抬眼重新看向台階下的秦夜。
「秦夜,做個選擇。是眼睜睜看著沈璧川死在你的面前,還是帶著你這群烏合之眾,滾出皇宮?」
他朝侍衛遞去一個眼色。
侍衛心領神會,刀刃又往沈璧川的脖頸處逼近幾分,已經蹭破脖頸細嫩的皮肉,滲出一絲淡淡的血珠。
就在這一瞬,秦夜的神色陡然劇變,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下意識往前傾了半步。
這一絲極其細微的破綻,被秦岱精準捕捉。
他仰頭放聲大笑,笑聲充斥著戲謔與譏諷:
「還敢嘴硬說沈璧川對你無關緊要!秦夜,外人看你殺伐果決,原來骨子裡竟是個大情種!」
「唾手可得的皇位擺在眼前,你偏偏優柔寡斷。你明明早有機會除掉廢太子,卻遲遲不肯下手。當初為了從前皇后手中拿到解藥救沈璧川,你不惜冒死前去哀求父皇赦免廢太子。」
他說著唏噓一聲,眼底滿是鄙夷:「也虧得你運氣好,剛好合了父皇的心思。從那時候我便看得清清楚楚,跟著你這樣的人,終究難成大事。倒不如我自己坐上這龍椅,來得痛快。」
沈璧川站在刀鋒下,瞳孔劇烈震顫,怔怔地望向秦夜。
他只知道秦夜為他求取了解藥,卻全然不知,這背後,竟有這般糾葛牽扯。
秦戈按捺不住,搶先一步開口。
「跟他廢什麼話,直接將人拿下便是!」
話音未落,他便要同秦成一道,領著身後的禁軍衝上高台。
「等一下!」
秦夜與秦厲二人同時出聲喝止。
秦戈,秦成動作一頓,雙雙怔在原地,停下了腳步。
秦夜望向秦岱,聲音沉穩有力,穿透嘈雜的壇場:「把他放了,我們兄弟之間的恩怨,由我們自己來解決。」
秦岱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歪笑,嗤聲回道:「你在說什麼夢話?難不成你要朕跟你效仿宣武門對掏?秦夜,你是真笨?還是把朕當成了傻子?」
一旁的秦戈早已失去耐心,面色冷硬:「秦夜,莫要為了一個妻妾,壞了我們的大事。先擒下秦岱,押到先帝靈位前,叫他到地下去向父皇懺悔!」
說罷,他揚聲高聲下令:「跟我上!」
麾下兵士聞聲便要向前衝殺。
秦岱見狀向後退了半步,護在他身前的侍衛立刻齊齊聚攏,死死盯住台下眾人,隨時準備動手。
千鈞一髮之際,秦夜大步上前,橫身擋在所有人的最前面,厲聲怒喝。
「都給本王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