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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篡位

  魯國行事利落高效,糧草物資籌備極速。不過一日,第一批糧草輜重便先行發車運往西北大營,後續糧草、禦寒布匹、療傷藥材等軍備物資,也在三日內全數清點完畢,分批源源不斷輸送至邊關。

  休整完畢,秦夜、秦厲與霍京整肅三軍,點齊十五萬西北精銳,浩蕩開拔,直壓大秦與匈奴邊境。

  西北軍久憋惡氣,人人浴血無懼,攜沙場嗜血之勢如長龍過境,兵鋒所向、勢如破竹,僅僅九天時間,便將匈奴侵占的全部疆土盡數奪回,正面擊潰匈奴十萬主力大軍,斬殺敵兵無數,硬生生將殘匈餘部徹底逼退境外,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邊關戰亂終結,外患解除。

  秦夜與秦厲重新整編十萬精銳西北鐵騎,以護聖上、穩皇權、清奸佞為名,拔營啟程,浩浩蕩蕩班師返程,直指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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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在盛京的秦岱,很快收到了來自西北的密報。

  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秦岱眼底瞬間覆滿陰狠,手中紙張被碾得碎裂,紙屑簌簌落地。

  「秦夜、秦厲,當真是命大難纏,竟能盤活這死局。」

  可轉瞬之間,秦岱唇角又勾起一抹冷笑。

  就算他們僥倖平定邊關又如何?

  秦政如今已沒有兩日可活,等他們千里迢迢趕回盛京,自己早已登基稱帝、坐穩大位。

  到那時,他便是正統天子,執掌天下權柄。

  秦夜、秦厲二人再帶兵入城,便是私自調兵,謀逆造反!

  屆時,他便可名正言順調動大秦全國兵馬,舉國鎮壓。西北軍再精銳強悍,終究只是一隅邊軍,豈能與整個大秦朝堂抗衡?

  他不信,秦夜與秦厲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強行篡位、背負千古罵名。

  最關鍵的是,他手中握最致命的底牌。

  秦厲掛牽的母妃、秦夜放在心尖的沈璧川,全都被他扣在盛京。

  無論秦夜、秦厲如何翻盤掙扎,這場皇權賭局,他秦岱,註定是最後的贏家。

  帝王寢宮。

  秦政奄奄一息臥在龍床,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

  靜妃與姚公公貼身守在床側寸步不離,殿外一眾後宮嬪妃、留守皇子全都跪在殿外,哭聲連綿不絕,充斥整座皇宮。

  唯獨秦岱母妃淑妃跪於人群之中,面色平靜。

  她心中積怨半生。

  若不是當年秦政一夜風流強占於她,她本該在二十六歲那年安然出宮,與青梅竹馬相守一生,是這深宮囚了她一輩子,毀了她的情愛與餘生。

  就在殿內外哀聲遍野之時,秦岱一襲青色錦袍,手持一卷早已擬好的詔書、捧著傳國玉璽,步步沉穩踏入寢宮。

  他眼神冷冽,轉頭對身後隨行禁軍遞去一記眼色。

  數名禁軍即刻上前,鐵臂伸出,二話不說便要架走靜妃與姚公公。

  靜妃瞬間警惕,奮力掙扎:「秦岱!你這是做什麼!陛下病危彌留,身側萬萬不可無人伺候!」

  「父皇身邊,有我足矣。」

  姚公公眼眶通紅,跪地叩首苦苦哀求:「六殿下!老奴追隨陛下一生,侍奉數十載,求您成全,讓老奴陪陛下走完這最後一程!」

  秦岱垂眸沉吟片刻,淡淡頷首:「可以。」

  禁軍當即鬆開姚公公,反手架起靜妃,不顧她如何掙扎怒斥,強行將她拖拽出內室。

  「秦岱!你狼子野心!你是要謀權篡位、逼死父皇強行奪位!陛下!陛下——!」

  靜妃的哭喊怒罵漸行漸遠,內殿頃刻死寂。

  秦政躺在床榻上,已經進氣少、出氣多,喉間只剩微弱的氣音,嘴唇張合不停,卻半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秦岱手持偽詔與玉璽,緩步走到床榻邊。

  姚公公想要上前保護,立刻被一旁禁軍抬手攔下,無法靠近半分。

  秦岱俯身湊近龍床,凝視著無力反抗的父皇,嘴角勾起張揚的笑意。

  「父皇。」他聲音輕緩,卻字字誅心,「您一輩子制衡算計、偏愛秦厲、厚待秦夜,唯獨將我視作無物。可您萬萬沒有想到,這大秦江山,最後竟會落在您最不被看好的兒子手裡。此刻心中,定然萬分不甘吧?」

  秦政瞳孔劇烈震顫,喉嚨嗬嗬作響,想發聲怒斥卻什麼也說不出。

  「您如今說不了話,無妨,兒臣替您說。」

  秦岱笑意更冷,抬手示意。一旁侍衛立刻上前,端來一盤鮮紅印泥。

  他單手握住秦政垂在被褥旁的手掌,拿起傳國玉璽,沾上印泥,手腕一按,將玉璽大印,落於空白偽詔落款處。

  朱紅玉璽落下的一瞬,秦政渙散的瞳孔驟然緊縮,眼底的恨久久不消。

  秦岱直起身,拿起蓋好玉璽的詔書,立於帝王床前,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天命,臨御天下三十有七載。夙夜兢惕,以安民固本為要務,輕徭薄賦,整飭吏治,興修水利,安撫四疆,四海粗安,黎庶樂業。

  然歲月侵身,沉疴纏身,藥石難效,自知大限將至。

  國不可一日無君,宗廟社稷,託付需人。皇六子秦岱,幼懷仁厚,性存忠正。少時習聖賢之道,長能佐朕理政,朝野上下,咸望歸心。

  今特傳位於皇六子秦岱。自朕龍馭上賓之日起,即登大寶,執掌寰宇。

  新帝登基之後,當恪守仁心,親賢臣、遠奸佞;寬待百姓,慎行征伐,內外文武諸臣,同心輔弼新君,毋存二心,共保江山永固。

  諸王、藩鎮、邊關將帥,謹遵遺詔,恪盡職守,若有敢悖逆作亂者,天下共誅之。

  喪禮一切從簡,勿耗民財,禁各地進貢奇珍。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念完詔書後,秦政的氣息喘的更厲害,想伸手去抓住些什麼。

  秦岱垂眸,身姿挺拔,看著氣若遊絲的秦政,殘忍開口:

  「父皇,忘了告知您一件事,我早已暗中調遣蜀地守軍、川陝重兵、湘南三軍集結於盛京城外,雖然您那西北軍驍勇精幹,遠途奔襲、孤軍入城,最終也只能乖乖立於城下,恭賀我登基為帝。」

  他微微俯身,壓低嗓音,語氣淬著陰狠,「待到大局穩固,我便效仿父皇當年的手段,親手殺了秦夜、秦厲,一個不留!」

  這句話,成了壓垮秦政的最後一根稻草。

  瀕死的帝王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倒抽兩口濁氣,雙眼死死圓睜,眸中布滿血絲,那隻懸在半空的手顫抖一垂,重重砸落在床褥上。